备受关注的蔡天凤案庭审，已经进入第33天。

控方举证已全部结束，辩方开场。

邝港杰自辩，成为首个站上证人席的被告。

据庭上传出的消息，这位35岁的男人说，他2015年从美国回港，是为帮弟弟邝港智照顾两个年幼孩子。

说到与蔡天凤的关系，他用了一个让全场安静的说法——“感情好似亲兄妹”，还说蔡天凤很感激他。

11月6日中午控方举证收官，最后退下证人席的，是高级法医郭嘉琪。

她整整作供两天，把一份尸检报告从头拆到尾——没有形容词，只有数字、位置和方向。

外界盯了这个案子三年，目光几乎都在“碎尸”两个字上。

可郭嘉琪的证供，恰恰把镜头从死后拉回生前——拉回她还活着、还有知觉的那段时间。

而辩方大律师在盘问里，甩出两个“万一”。

据庭上证供，这两个“万一”只要站住一个，“谋杀”两个字就可能松动。

法医到底说了什么？

这几天庭上抖出的事，比过去三年所有传言加起来，都让人毛骨悚然。

01、

法医：头部7处被钝器猛击伤，双腿被割开，还有2组致命伤

郭嘉琪是控方传召的最后一名证人，也是整场控方举证的最关键一环。

前面三十多天，控方摆的是人证、物证、监控和DNA。

最后传她压轴出场，用意很清楚：要让这具遗体自己“说话”。

据庭上证供，她11月5日站上证人席，把蔡天凤生命最后一段遭遇，完整还原了。

先说头部。

据法医作供，蔡天凤头部有7处生前外伤。

基本每一道裂伤，都对应一次撞击。

而这些伤的共同点是：全部由钝器大力击打形成，没有一处是擦伤或磕碰。

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伤口的分布：几乎全压在右侧。

据庭上披露，她右侧头皮有一道15厘米的撕裂伤，皮肉翻开、头骨外露；

右侧头骨有一块椭圆形的凹陷性骨折，骨头直接塌陷下去，还伴有一处穿孔；

右脸颊的裂伤下面，颧骨断成两处，另有一处反L形的裂口。

此外，右耳垂、右下颌、左耳后、后脑，全是撕裂伤。

一张脸上的伤，几乎可以被同一条挥动路线串起来。

7处伤指向同一个方向：这不是磕碰，是有人对着她的头，一下一下地打。

然后是两组致命伤。

据郭嘉琪作供，第一组在颅内——

右侧头骨凹陷性骨折造成颅内广泛出血。

这条伤，1小时内足以致命。

第二组在面部——

右颧骨、右上颌骨、右下颌骨多处骨折。

断骨和伤口的血灌进口鼻气道，人约5分钟就会窒息。

两组伤，即使一组单独出现，都能要人命。

如果两组同时出现，受害者遭遇的情况，会更残忍——

人先被打昏迷，失去意识后，咳不出气道里的血，不足5分钟，就会窒息。

郭嘉琪的推断还有一层。

即便抛开窒息不看，单是颅内出血，人也活不过1小时。

从蔡天凤倒下到死亡，可能只有几分钟。

这几分钟里她还有没有知觉？

法医在庭上没有直接回答，但她披露了另一组身体数字。

据庭上证供，蔡天凤左骨盆以下有7处近期损伤。

全部是死前造成的钝器伤，伴肌肉内出血。

法医用词谨慎，但这类伤有个更直白的名字——反抗伤。

这些伤不在要害，全在腿上。

是抬腿去挡、去躲、想跑的时候留下的。

换句话说，第一下没有让她立刻失去反抗能力，她挨了打，还在求生。

一个152厘米、41公斤的身体，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在动、在躲、在挣扎。

左腿上的7处伤，是她挣扎过的证据。

根据法医表述，死者双腿被利器割开，右腿还连着输卵管。

根据这些切割口的表现，法医也给出判断：所有切割口，都是死后造成的。

因为如果人活着时被切割，伤口会大量喷血；

人死后，切口是“干净”的。

而蔡天凤遗体的切割面，符合后者的表现。

这一伤口特征，把“先杀后分”的顺序，彻底钉死了。

至于死后的处理，据庭上证供：

除了双腿被利器分离外，现场还有一只汤煲，也被完整密封送往殓房。

从里面捞出9块肋骨碎片、右肩关节和3块右肩胛骨碎片，肩关节边缘有切割痕。

郭嘉琪判断，肋骨应该是由某种利器切断。

但她坦言，目前自己也无法准确判断，是哪一种利器。

02、

辩方律师的一连串“应对”，个个剑走偏锋

法医的证供有多硬，辩方的盘问就有多“刁钻”。

庭审现场，盘问郭嘉琪的是邝港杰的代表大律师Trevor Beel。

他在庭上辩诉：伤是真的，但不一定是人打的。

“就算是人打的，也不一定是故意打的。”

他绞尽脑汁，想出了三招。来“应对”法医郭嘉琪。

第一招，往受害者的体格上引。

蔡天凤身高152厘米，体重41公斤。

辩方的逻辑是：骨架小、骨头脆的人，是不是一撞就碎？

据庭上证供，郭嘉琪认同蔡天凤体格低于平均水平、相对容易骨折。

但她同时承认两件事：没测过蔡天凤的骨密度，也算不出多大的力度才能打断这块头骨。

第二招，让凶器上变“模糊”。

警方检获过一把圆头锤，控方认为它可能造成头部伤势。

郭嘉琪承认，自己没有接触过这把圆头锤的实物。

单凭伤口形态，无法断定凶器就是这把锤，只能确认是“钝物大力击打”。

法医这么说，属于实事求是。

但辩方律师显然是有意把这把圆头锤，往“模糊”层面引。

第三招，就是两个“万一”。

面对法医摆出的头部创伤，辩方律师列出了两种场景。

万一，蔡天凤是在水泥楼梯上绊倒，头撞上台阶呢？

万一，她当时坐在七人车的司机后座，被人用力推向椅背的垂直扶手呢？

对于这两个假设，法医郭嘉琪承认：从伤口形态上看，“确实也有可能。”

这个回答一出，不少人替控方捏了把汗。

但控方主控官郭莎乐在覆问里，把问题又拧了回来。

控方抓住了一个重要的位置关系——

蔡天凤右脑的大面积挫伤，正好压在右侧凹陷性骨折的正下方。

法医据此推断，伤势更可能是“有东西从外面砸向她的头”，而不是“她的头撞向一个固定的物体”。

道理不难懂：如果真是撞扶手，受力点会跟着姿势走。

很难解释伤为什么整整齐齐全压在一侧。

这里要讲清一个法理：刑事审判里，控方必须证明到“唯一合理结论”才能定罪。

辩方什么都不用证明，只需在8男1女组成的陪审团心里，种下一个“合理怀疑”。

此外，邝港杰目前也第一位出庭自辩。

他说自己2015年因弟弟邝港智涉盗窃案，从美国回港，帮忙照顾两名小孩。

说邝港智与蔡天凤曾合资投资，收益经找换店汇回香港，他负责取款交给蔡天凤。

还说蔡天凤“比较爱面子”，要他对外自称住荃湾海之恋而非居屋。

说到两人关系，还是那句“感情好似亲兄妹”。

控方刚收工，辩方才开口，现在下任何结论都太早。

这场硬仗，才刚开始。

03、

6800万的房子，和那句“你敢，我杀你全家”

说完了怎么遇害的、能不能定罪。

还剩最后一个问题：蔡天凤为什么会死？

先把蔡天凤这个人讲清楚。

据庭上证供和公开报道，她是海南人，后来随家人到香港生活。

家境优渥，曾修读香港大学的金融课程，擅长理财；

继父做建筑生意，放心把钱交给她打理，前后交她管理的资金近1000万。

她自己也争气，做模特、当网红，社交平台有约14万粉丝，先后育有四名子女。

身边人对她的评价很一致：能赚钱，也舍得给人花钱。

18岁那年，她嫁给邝港智，生了两个孩子。

离婚之后，她对这个家的经济支援，没有断过。

据其母张燕花及多名证人作供，蔡天凤出资6000多万港元，买下何文田加多利山Kadooria的单位，给前夫一家住。

为了省下900多万印花税，房子挂在了前公公邝球名下。

也就是这个当年为省钱的“借名”安排，日后成了整件事的祸根。

此外，巨额装修、聘司机、两名家佣、每月生活费，都是她出。

2022年，她还聘了邝港杰当私人司机，接送自己和子女。

等于把一家老小的饭碗，都搁在了自己手上。

矛盾的引信，正是这套房子。

据张燕花作供，2022年因子女转校，蔡天凤想卖掉加多利山的单位，另外安排邝家搬去屯门。

但前公公邝球多次拒绝签卖楼授权书。

2022年6月，邝球拒签时，还扬言“卖楼就杀死你”。

到了9月，张燕花打电话质问，邝球回应这套房不让卖，并撂下一句狠话：

“你敢，我杀了你全家。”

张燕花回了三个字：“法庭见。”

不过随着僵持到10月底，邝球最终还是签字，前后拉扯约5个月。

庭上还播放了蔡天凤与母亲的海南话语音。

蔡天凤明显很愤怒：

“从由头到尾他们没出过一分钱，我离婚多年仍在帮他，这样的人实在忘恩负义。”

母女俩在语音里，用“老狐狸”“骗子”称呼邝球夫妇。

再看案发前后的时间线。

这些画面是控方一段一段在庭上放出来的。

单看每段都只是日常采购，连起来看却让人后背发凉。

控方播放的监控显示：2月11日，邝球购买清洁用品和一只大金属汤煲；

案发前，邝港杰购买铁锤、胶带，邝球买下一台二手冰柜；

2月21日14时30分，蔡天凤在加多利山住宅楼下，登上邝港杰驾驶的车。

那是她生前最后的监控画面。

2月23日，邝球在深水埗用现金买了3把锯——手锯、钢锯、快速切割锯；

2月24日，警方在龙尾村的村屋里，发现了蔡天凤的遗体。

案发的代价还波及了更多人。

前婆婆李瑞香，早前被裁定妨碍司法公正罪成，判监18个月。

据庭上披露的案情，她曾在案发后误导警方调查，试图包庇家人。

还有蔡天凤的孩子。

蔡天凤女儿就读的学校15时15分放学。

2月21日那天，孩子在校门口等到人群散尽，也没等来妈妈。

眼下，这个案子还在审。

谋杀罪名是否成立，最终要由8男1女组成的陪审团，沿着整条证据链去裁决。

预计案件审理会一直持续到12月。

即使真凶伏法，孩子也难再见到自己的妈妈。

愿蔡天凤安息。

文/皮皮电影编辑部：風若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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