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3日，马尼拉克拉梅营开了一场记者会，内政部长雷穆拉当场宣布一笔悬赏。会后有记者把金额报成了1500万比索，后来官方澄清，是5000万比索，不是1500万，是一些记者听错了。

数字多出了好几倍，可不是小事。这是菲律宾政府迄今给逃犯开出的最高悬赏。赌业大亨昂因绑架和杀人被通缉，赏金是2000万；奎博洛伊当年是1000万。这回被悬赏的，是一位现任参议员。

他叫德拉罗萨，外号“巴托”。杜特尔特2016年上台后，指派他当了第一任警察总长，负责执行禁毒行动。国际刑事法院2025年11月6日对他签发逮捕令，2026年5月11日公开。

两个星期后，海牙那边有了回应。11月6日，杜特尔特的小女儿维罗妮卡在海牙对家族的支持者说，父亲看到纳税人的钱被集中用来抓捕他的盟友和支持者，而不是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既难过又非常愤怒。

她举的例子很实在，政府应该把精力放在厄尔尼诺、防洪工程和菲律宾人的基本需求上。同一天，副总统莎拉飞往中国香港。她回国的第二天，弹劾法庭就要轮到她的律师团出示证据。

把这几件事连起来看，杜特尔特家族这一轮的打法很清楚：不在法律细节上缠斗，而是把官司变成一道民生题，让老百姓自己算账。到了法庭上，他们一样得一条一条应付证据；到了法庭外，他们手里的牌却不差。

这手牌，有一半是对手送来的。5月逮捕令一公开，雷穆拉就想在参议院里抓人，结果现场发生枪击事件，没抓成。德拉罗萨最后一次被人看到，是5月14日凌晨两点半左右离开参议院，坐的是参议员帕迪利亚的车。

五个多月过去，政府把话说得很重。警察总长纳塔特斯说，给德拉罗萨一周时间投降，窝藏和保护他的人也要承担法律后果。可雷穆拉同时承认，他在棉兰老岛受到一个资金充足的武装团体保护，政府正和这个团体谈判，争取他投降。

一边喊抓人，一边坐下来谈，外界自然看出了尴尬。有分析人士提醒，这笔悬赏可能让马尼拉显得软弱、被动。德拉罗萨的律师也揪住这一点，说他在菲律宾国内没有被任何法院起诉，悬赏缺乏依据。

一周期限过了，人还是没找到。老杜就挑在这时候开口，禁毒运动死了多少人、国际刑事法院有没有管辖权，他一句没提，只问钱花到哪里去了。这个问题不用懂法律，听一遍就明白。

防洪工程在菲律宾本来就是块伤疤，2025年防洪工程贪腐丑闻曾让大批民众上街。“花大钱抓一个人”和“抗旱治水没着落”摆在一起，马科斯政府很难三言两语讲清楚。

另一半牌，莎拉自己在打。这趟香港之行，副总统办公室在出发当天就把手续一一公开：奎松市地区法院第98分庭11月3日下令批准她出境，总统府也签发了出行授权，并且不使用任何政府资金、资源或设施。

出国还得先问法院，是因为她身上压着另一桩刑事案。司法部在奎松市地区法院起诉她“严重威胁”，第98分庭审理的就是这三项指控。法院签发逮捕令后，她9月按每项12万比索交了保释金。

手续做得这么细，是因为很多人都还记得2025年3月。那一次，杜特尔特也去了香港，出席当地菲律宾人的集会。3月11日他一回到马尼拉机场就被带走，当天被送往海牙。一年零八个月后，女儿又走了这条路。

香港这一站，选得有讲究。这里有十几万菲律宾家政工，她们寄回家的钱养活着国内许多家庭，家里的亲戚都是选民。维罗妮卡也已表态支持姐姐2028年竞选总统，海外侨社是这场长跑躲不开的一站。

时间也掐得很准。她预定在11月9日参议院弹劾法庭复审的前一天回国。在父亲出事的城市露个面，再赶在开庭前回来，对支持者传达的是“我不躲”，对对手传达的是“我照常办事”。

可一回到参议院，气氛就没有香港那么热了。弹劾审判已经拖了好几个月，10月，弹劾法庭同意检方撤回其他三项条款，只剩下第二条。这一条只谈一件事：钱。

检方证人、金融法证分析师卡布雷拉估算，2022年到2025年，莎拉和丈夫卡皮奥保守计算约有8.18亿比索财富来源不明，按更宽的算法可能达到15亿。莎拉2025年申报的净资产是9866万比索。

两个数字差了八倍多，辩方得在几天之内把这笔账说清楚。他们申请传唤24名证人，其中有八家大银行的高管和法务人员。名单上还有与莎拉相关企业的法律顾问，以及达沃地区的地方官员和会计。

排在第一位的证人却先退出了。前法学院院长萨米恩托原定11月9日出庭作证，后来请辩方撤回传票，说是想保持自己宪法学研究和法律观点的独立。

检方早就等着了。众议院检察官里东说，银行证人一上台，反而可能坐实指控，因为证人改不了银行流水上的余额。首席检察官卢伊斯特罗更直接，要求莎拉本人出庭作证，理由是她最能解释检方拿出的财务记录和房产文件。

按排期，庭审定在11月9日至13日，以及19日、20日和23日，卢伊斯特罗希望圣诞节前结案。定罪要24名参议员中至少16人同意。一旦定罪，莎拉不只是丢掉副总统职位，以后也不能再担任公职。

民意上，杜特尔特家族眼下占优。9月亚洲脉动民调里，莎拉的施政认可率是54%，马科斯只有30%。可弹劾法庭看的是证据和票数，民调再高，也改不了银行流水上的数字。

海牙的日子更近。10月8日，国际刑事法院第三审判分庭裁定杜特尔特适合受审，审判按原定11月30日开始。专家组还发现，他在拘留期间得到医疗和护理，整体身体状况有所好转。

审判定在11月30日上午10点开庭，法官会先确认他是否听懂了指控，再让他表态是否认罪。检方开庭陈述可以用6个小时，被害人代理人3个小时。检方还申请为55名证人提供保护措施。

国际刑事法院的审判通常要好几年才判，杜特尔特最重可能被判终身监禁。他否认指控，说自己只是让警察在禁毒行动中正当防卫。

结果就成了这样一个局面：父女俩在法庭外越说越响，在法庭里却只能逐条应对证据。舆论上的反攻能帮家族争取时间、稳住人心，判决书却只看证据。11月9日在马尼拉、11月30日在海牙，两个法庭会各自给出说法；老百姓更信哪一边的账，要等2028年开票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