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6年12月，第六届亚洲女子足球锦标赛迎来决赛。牛丽杰完成两粒进球，中国队2比0击败日本队。整届全部赛事打完，中国队一粒丢球都没有。

这支国家队才组建三年，不少球员，原本是田径、排球项目转过来的。执掌这支队伍的，是已经48岁，临时受命接下担子的老教练丛者余。

这个丛者余是谁，一个男足出身的教练，怎么会走上女足执教这条路，今天来聊下这个事情。

丛者余1934年出生在大连旅顺的农村。旅顺当地足球风气浓厚，可年轻时候的他，心思并不在踢球上面。在旅顺中学读书，一心想着做教育。中学毕业，第一志愿填报师范学校，顺利考上旅大师范。按原本的人生轨迹，读完师范，分配到学校，站在讲台上教书，日子安稳踏实。

是足球主动找上了他。进入师范读书，他闲着去校队凑热闹，上场之后直接坐稳主力位置。踢球不玩花哨动作，最大特点就是速度快。队友给他取外号叫“飞毛腿”，这个称呼，后来跟着他进入国家队。

1954年，二十岁的丛者余进入中央体校竞技指导科。同年9月，被选派前往匈牙利学习足球。那个年代，匈牙利足球处在世界顶尖水平。一同前去的，还有陈家亮、曾雪麟这批日后国内足坛响当当的人物。

一个本来立志当老师的年轻人，一下子置身世界一流训练环境，差距摆在眼前。他训练拼得厉害，匈牙利教练都看不过去，休息的时间专门给他单独辅导。当时国内《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广为流传，看他这股拼命的劲头，大家又给他起了“保尔”这个外号。

1955年学成回国，他入选国家队，司职左边锋。出征印度奥运会预选赛，参加第五届世界杯预选赛，代表北京队拿下全国甲级联赛冠军。多国对抗赛当中，跟随国家队1比0战胜过匈牙利队。

结束球员生涯，转型做教练，带领辽宁男足拿到全国冠军。如果人生履历停在这里，他已经算得上很成功的足球从业者。

1982年，辽宁省体育局一通电话打过来。四十八岁的丛者余，接到一份此前没有先例的任务：筹建辽宁女子足球队。那个年代，不管国内还是国外，女足都属于很冷门的项目。

不少人觉得，女孩子去踢足球这件事有点离谱。彼时他手里握着辽宁男足主教练的职位，那是实力很强的队伍。放下男足主帅的岗位，去组建一支还不存在的女足队伍，差不多就是临时抓来扛重担。

他接下这份工作，干得格外认真。没有现成队员，就跑到田径队、排球队，挑选身体素质好、能吃苦的女孩子。后来女足名将李秀馥、董秋艳，都是这样跨项目过来的。

没有训练教材，也没有成熟参考经验，一切都要慢慢摸索。他的办法很实在，先狠抓体能和身体对抗。又找来欧洲女足比赛录像带，带着这群很多连越位规则都不熟的姑娘，一遍一遍回看录像，一点点打磨技术细节。

就算是带女队，他也不主张只靠身体硬拼。反复强调脚下技术、赛场意识的重要。亚洲球员身体对抗不占优势，走技术路线才是出路。可以看得出来，他是在用脑子搭建整套队伍体系。

1983年年末，中国国家女子足球队正式成立，丛者余成为第一任主教练。三年时间过去，来到1986年亚洲杯赛场。小组赛2比0击败日本，10比0大胜马来西亚，半决赛9比0击溃印尼。决赛再度2比0拿下日本，整届赛事零失球，捧起冠军奖杯。

这是中国足球拿到的第一座洲际赛事冠军。水庆霞、孙庆梅、董秋艳，一批后来家喻户晓的女足选手，都是在他手下成长起来。没有他打下的这层根基，也就不会有后来家喻户晓的铿锵玫瑰。

再说说他的家庭。丛者余常年在外带队集训、四处比赛，妻子原本也是旅顺的普通教师。几十年时间，夫妻俩大多处在两地分居的状态。妻子一边上班，照顾家中两位老人，独自把三个孩子拉扯长大。一大家子的生活开销、看病求医、孩子教育，全部压在她一个人的身上。

在足球场上，丛者余是受人敬重的教练，是女足姑娘眼里如同慈父一般的长辈。可在自己三个孩子的记忆里，父亲却是经常缺席家里生活的人。

1988年，丛者余卸下国家队主帅职务，商瑞华接手女足。女足的火种，已经被点燃。

现在的丛者余已经92岁，回到大连旅顺生活。早些年身体状态不错的时候，还会经常受邀回到球场。脖子挂上嘉宾证，安静坐在看台，话不多，就静静看着场上后辈踢球。

对此，你们有什么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