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星的脸不是免费素材

封面 I 赵丽颖微博

作者 I 李东阳

报道 I 李东阳朋友圈

这次，赵丽颖不打算忍了。

11月10日，赵丽颖起诉红果短剧肖像权纠纷案在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开庭。

这次她把三方一起告了：红果短剧运营方北京笔墨留香科技有限公司、其全资股东北京抖音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及一名自然人史某伦。

赵丽颖方面指控，相关短剧未经本人许可，利用AI换脸、融脸技术，将她的面部形象合成到短剧角色中，甚至直接使用她的照片作为短剧封面，借助明星知名度吸引流量。

她要求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相关损失。目前案件尚未宣判，具体责任仍需法院认定。

说实话，这种操作并不难理解，短剧行业最不缺的就是故事，霸总、逆袭、复仇、重生，换个名字又是一部新剧。

但要让观众看进去，光有故事还不够，还得有一个足够熟悉的脸。

明星恰好就是最便宜的流量入口之一。请一个真正的明星来演戏，片酬、档期、合同、制作周期，哪一样都不便宜。现在有些制作方动起了歪脑筋：人不用请，照片拿来就行。

反正观众刷短剧，可能只看几秒钟，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封面上，点击率说不定就上去了。

只不过，省下来的演员成本，不能靠别人授权给你的脸来补。

更值得关注的是，赵丽颖这次没有只盯着短剧制作方，而是把平台运营公司和抖音母公司也一并列为被告。

这才是案件真正有看头的地方。过去，类似纠纷往往容易陷入一个尴尬局面：制作方说自己只是创作内容，平台说内容是第三方上传的，用户看到侵权内容，最后却不知道该找谁负责。

但平台真的只是一个放视频的地方吗？

短剧平台负责内容分发、用户增长和商业化，平台上的内容能够获得多少曝光、产生多少流量，往往与平台的推荐机制密切相关。

如果有人拿着明星的脸制作短剧，靠熟悉的面孔吸引用户点击，再通过平台获得商业收益，那么平台究竟有没有审核义务？发现问题后有没有及时处理？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这些问题，正是这起诉讼值得关注的地方。

当然，把平台列为被告，不代表平台已经构成侵权。平台是否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相关内容存在问题，是否采取了合理措施，都需要结合具体证据判断。

但有一点已经很明确：AI不是侵害肖像权的挡箭牌。

《民法典》第1019条早就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利用信息技术手段伪造等方式侵害他人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制作、使用、公开其肖像。

而且，明星只是这件事中比较容易被看见的一群人。

普通人可能更麻烦，一张自拍、一段公开的视频，甚至社交平台上的生活照片，都有可能被别人拿去制作AI内容。

明星发现自己的脸被盗用了，至少还有经纪团队和律师可以维权。普通人可能连自己什么时候被放进了短剧都不知道。

等到发现时，视频可能已经传播了好几轮，账号换了，作品下架了，制作方也找不到了。

这才是AI短剧行业需要认真面对的问题。

必须承认，AI确实给短剧行业带来了新的生产效率。过去拍一部剧，需要演员、场地、灯光、服化道，现在很多场景可以通过AI完成，制作成本和时间都可能大幅下降。

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技术降低的是生产门槛，不应该顺手降低法律底线。

短剧可以不请大牌演员，可以不用豪华场景，甚至可以全部由AI生成。唯独不能把别人的肖像权，当成免费的生产资料。

对于红果这样的内容平台来说，这也是一道绕不过去的商业考题。

内容规模越大，创作者越多，审核难度自然越高。但如果只追求内容数量和用户时长，却没有建立足够有效的侵权识别和处理机制，最终付出的可能不只是几笔赔偿。

还有平台最宝贵的东西：用户和创作者的信任。

毕竟，今天被AI拿去拍戏的是赵丽颖，明天也可能是任何一个普通人。

对于那些想靠明星脸蹭流量的短剧制作方来说，或许应该先算算另一笔账：省下来的那点制作成本，够不够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