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上周五，迪士尼精心打造的暑期档巨制《海洋奇缘：启航》（Moana）在全球多个地区同步登陆大银幕。然而，其票房表现却不尽如人意，截至目前统计，全球累计票房尚未突破1亿美元大关。在北美本土市场，该片首周末票房仅收获4300万美元，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其制作成本高达2.5亿美元，宣传费用也接近1.2亿美元，总成本约3.7亿美元。有媒体已经大胆预测，迪士尼可能会因为这部影片而面临至少1亿美元的亏损。

《海洋奇缘：启航》自上周五起，便在全球范围内展开了同步上映的攻势。

真人版缘何折戟沉沙

《海洋奇缘：启航》作为2016年迪士尼动画电影《海洋奇缘》的真人翻拍之作，原本承载着众多期待。回溯当初决定制作该片的决策时刻，恐怕无人能预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原因其实很简单，过去十年间，动画版《海洋奇缘》在迪士尼的流媒体平台Disney+上始终保持着极高的人气，稳居观看次数榜首，是当之无愧的“流量担当”。然而，为何观众对同一IP的真人版却如此冷淡呢？其实，失败的种子早已悄然埋下。

《海洋奇缘：启航》精彩剧照一览

值得一提的是，2024年推出的动画电影《海洋奇缘2》同样取得了商业上的巨大成功，全球票房轻松突破10亿美元。但事后看来，或许正是因为时隔仅两年就再次推出同IP作品，让观众产生了审美疲劳，兴趣大减。更何况，这次的真人版在情节上缺乏足够的新意，甚至被影评人嘲讽为原版动画的“1:1镜头复刻”，毫无创新可言。

据徽声在线不完全统计，迪士尼真人电影与原版动画的开发时间间隔平均达到了27年之久。这样的时间跨度，恰好能够击中观众的怀旧情结，因此2017年的《美女与野兽》、2019年的《狮子王》和《阿拉丁》等作品都取得了票房与口碑的双丰收。当年看着那些动画长大的孩子，如今已有不少成为了父母，他们愿意带着自己的孩子走进影院，共同回味那些美好的童年记忆。而这次的《海洋奇缘》真人版，距离第一部动画的时间间隔仅有十年，显然远远低于平均值，难以激发观众的怀旧热情。

《海洋奇缘：启航》更多精彩剧照呈现

然而，从更宏观的角度来看，迪士尼经典动画翻拍真人电影这条路线，或许已经走到了尽头。在其最近几部真人版作品中，除了《星际宝贝史迪奇》票房表现优秀外，其余如《白雪公主》、《狮子王：木法沙传奇》、《小美人鱼》等都因为各种原因票房不尽如人意。目前，迪士尼动画IP中的大部分作品，包括《灰姑娘》、《狮子王》、《阿拉丁》、《花木兰》、《小飞象》、《小美人鱼》、《美女与野兽》、《小姐与流浪汉》等，几乎都已经开发完成，可供挖掘的经典IP所剩无几。而且，大多是像《海洋奇缘》这种本世纪才诞生的IP，比如2010年上映的《魔发奇缘》的真人版预计将于2028年上映，也有传言未来还会有真人版《冰雪奇缘》问世。

动画版为何能够长盛不衰

另一方面，真人版《海洋奇缘》的票房失利，并不意味着这个IP本身已经失去了魅力。正如前文所述，在迪士尼流媒体平台上，动画《海洋奇缘》的总播放时长已经超过了15亿小时。在美国社交媒体上，这甚至已经成为了一种现象，被赋予了“《海洋奇缘》疯”（Moana mania）的词条。大量家长都在分享自家小孩如同着魔一般，反复循环观看这部动画的“怪癖”。

动画《海洋奇缘》在Disney+上点播观看次数遥遥领先。

日前，加州佩珀代因大学（Pepperdine University）市场营销学专业的教授克里斯特尔·安东尼娅·拉塞尔（Cristel Antonia Russell）专门从理论角度对这一现象进行了解释。她在接受采访时谈到，这种反复重温同一个故事，想要通过观看心爱的影视节目来寻求慰藉的冲动，有一个专门的术语叫做“选择悖论”（paradox of choice）。这一概念最初由心理学家巴里·施瓦茨（Barry Schwartz）提出，用于解释一种“中餐菜单效应”的现象，即食客在面临过多选择时，往往会退而求其次，选择自己最熟悉的选项，比如每次下单都点一份陈皮鸡。

东伦敦大学（University of East London）早期教育与青少年科学研究所所长、儿童心理学家萨姆·瓦斯（Sam Wass）也指出，这种做法在儿童身上的表现尤为明显。因为相对于成年人来说，儿童可供借鉴的经验较少，他们会更依赖观看熟悉内容时得到的那份舒适感。而且，反复接触熟悉的内容，也有助于儿童建立大脑预测机制，掌握语言节奏。

“在成人看来枯燥乏味、机械重复的内容，在3岁孩子的大脑里，可能恰好提供了适度的挑战，”萨姆·瓦斯解释道，“每一次观看，都能让孩子加强并完善他们对剧情发展的预测。起初，他们可能只是了解故事的大致轮廓；随后，他们会抓住其中的情感表达、笑话、人物动机、词汇以及事件之间微妙的关联。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就像是在反复进行同一个实验，但每次都能从中提取出新的信息。小孩的年纪越小，就越需要反复观看它，直至故事变得完全可预测，让他无法再从中汲取新的信息，才会罢休。”

在心理学上，专家用这种认知反馈循环来解释为什么孩童不仅爱反复看某些电影，而且还会要求一遍遍地听同一个故事，坚持吃同样的食物，穿同样的衣服，甚至乐此不疲地做一些在家长看来毫无意义的事情，比如将勺子连续扔到地上，连续20多次。“从成人的角度看，似乎什么新鲜事都没发生，”萨姆·瓦斯表示，“但从孩子的角度看，他们每秒钟都在不断微调，验证内心成千上万个细微的预测。”

《海洋奇缘：启航》精彩剧照再赏

不过，对于真人版《海洋奇缘》而言，这样的“《海洋奇缘》疯”现象可能未必是好事。既然小观众已经满足于在电视机前反复点播观看，又何必非得跑一次电影院呢？然而，对于迪士尼而言，这一现象却是相当利好的。它意味着，哪怕这次的真人版票房不利，但这个IP的影响力依旧强大如初。而且，这些小朋友在反复观看电影之余，还会要求家长购买《海洋奇缘》相关的各种衍生品，这一块的巨大利润甚至可能会比电影票房更加可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