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声在线专稿（木子/文）
在当下热播的都市偶像剧中，除了“全北京最有腔调的男人”这一出圈梗，《早春晴朗》的男主角栾念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莫过于他那张“毒舌”的嘴。无独有偶，另一部正在热播的现偶剧《飞到我心上》中，男主角傅明予初次登场时，也因说话犀利而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这两位男主角同为霸道总裁人设，且都带有毒舌属性，这并非偶然现象，而是现偶剧中常见的创作模式。尽管“毒舌霸总”的人设一直饱受争议，但不可否认的是，它确实为剧集增添了独特的戏剧张力。
01 毒舌的双重观感
毒舌，从字面上理解，即说话尖酸刻薄，喜欢挖苦、讥讽他人。这一特质在男主角身上往往容易引发观众吐槽，尤其是像栾念这样极致的毒舌形象。
栾念的毒舌，从始至终都显得尤为狠辣，让人看了不禁生气。在许多现偶剧中，虽然也有“毒舌霸总”的设定，但他们的言语通常不会如此刻薄，对女主角的态度转变也相对较快，因此观感上不会那么令人气愤。
在《早春晴朗》中，栾念作为上司，从尚之桃入职起就对她的能力表示怀疑，毫不留情地评价她是“劳动市场批发来的人”，甚至直接建议她辞职。在暧昧阶段，栾念也未能收敛其毒舌，当尚之桃询问他觉得自己适合什么花时，他竟回答“狗尾巴草”，这种不讨喜的答案让人哭笑不得。即便在分手时，面对因竞聘失败而对他产生误会的尚之桃，栾念也不甘示弱地回击：“谈了六年而已，这个人今天可以是你，也可以是别人。”
连站在剧外的观众都难以忍受栾念的毒舌，更何况是直接面对他言语攻击的尚之桃。剧中，尚之桃也曾表示抗议，对栾念说：“你一定要这么刻薄吗？”“不会说话可以别说。”但显然，这些抗议并未起到太大作用。
影视策划小兔认为：“栾念的毒舌属性贯穿始终，因此显得特别气人。相比之下，很多现偶剧中的‘毒舌霸总’说话并没有这么刻薄，对女主角的态度转变也较快，因此观感上不会那么令人不悦。”
正如小兔所言，《飞到我心上》中的傅明予毒舌属性并不突出。他因误会阮思娴想靠谈恋爱上位而恶语相向，但这种局面仅维持了一集。第二集，傅明予便因有求于阮思娴而被她狠狠反击，二人恋爱后的状态也十分甜蜜。
同时，栾念的毒舌之所以格外气人，也与尚之桃的反应有关。
在《早春晴朗》中，尚之桃有着自卑的一面。她虽然喜欢与栾念开启隐秘的地下恋爱，但始终将栾念视为上司和榜样。自认在情感和职场中都处于下位的尚之桃，在听到栾念的刻薄话语时，很少会做出同等力度的反击。
然而，并非所有女主角都会选择忍气吞声。因《早春晴朗》热播而翻红的老剧《亲爱的翻译官》中，男主角程家阳同样可以算是“毒舌霸总”。作为高翻院面试官的他，起初也对女主角乔菲存在偏见。在面试疑似被程家阳打低分后，乔菲对自己的专业能力充满自信，直接冲进办公室找人理论。
“如果女主角不是吃亏的性格，与男主角互怼可以势均力敌，那么观众站在女主角视角就不会太替她感到委屈生气。”小兔补充道。
“在现偶赛道，观众更希望看到男女主角双向奔赴的感情线，追求轻松愉快的观剧感受。误会、虐点过多的作品，现在不太适合作为大家休闲的选择。”
正是考虑到观众的偏好，更多现偶剧都像《飞到我心上》《亲爱的翻译官》这样，为“毒舌霸总”搭配自信果敢的女主角，男女主角互相对抗的情节也会产生轻喜风的效果。
如《滤镜》《爱情有烟火》《你也有今天》《请叫我总监》《我，喜欢你》等作品，均采用了类似的创作思路。
02 不完美主角的魅力
既然无论程度深浅，对女主角毒舌都属于男主角身上的实打实缺点，为什么相关项目还是层出不穷呢？
小兔表示：“需要明确的是，现偶剧并不一定要塑造完美无缺的主角。角色身上的优缺点都可以转化成精彩的戏剧看点。”
换言之，即便毒舌是人物短板，从创作层面来看依然具备诸多功能。
一方面，毒舌是极具辨识度的人设标签。
编剧美美提到：“栾念之所以能够引发热烈讨论，也在于人设足够鲜明。不管是制作方还是演员，都会希望打造记忆点强的角色。毒舌作为一种性格特质，写好了自然可以让观众记住。”
但有一点需要把握，毒舌只能是主角性格的一部分，而不能是全部。
“现偶中，能够让大家愿意看下去的‘毒舌霸总’，一定具有足够的解决问题的能力，口嫌体正直，对其他人能够提供最实际的帮助，尤其是对女主角。为此观众也能理解女主角为什么动心。这类剧集往往也会交代男主角毒舌的成因，大多和成长背景挂钩，能让观众感受到人物的复杂性。”
另一方面，男主角毒舌的情节能为后续剧情做铺垫。
美美表示：“拆解这类偶像剧的故事能发现，追妻火葬场是很关键的桥段。而在这之前，编剧需要把男女主角之间的冲突拉满，充分暴露矛盾，后续反转才更有看点。”
如果不是前期栾念的毒舌让尚之桃对这段感情充满不信任，他们后续也不会爆发矛盾、走向分手。“从剧作逻辑来说，我是支持、理解这种写法的。”
除此之外，《早春晴朗》中分手又重逢后，栾念放下身段缠着尚之桃讨要名分，这种“上位者为爱低头”也是偶像剧屡试不爽的经典套路。
从市场反馈来看，现偶的“毒舌霸总”也确实拥有不少受众。
《早春晴朗》在优酷站内热度迅速破万、云合市占率持续登顶，足以证明这类人设也是有市场的。只是在口碑层面，男主角的毒舌和女主角的隐忍难免会给剧集带来一些争议。
但美美认为：“一部作品能调动起大家的讨论欲，对创作者而言是好事。任何作品总会有人喜欢，也有人不喜欢。”
从舆情风险来看，《早春晴朗》的争议也处在安全区间。只要没有像《我的人间烟火》那样滑向过度“黑红”，在社交平台上有讨论度其实是好事。
03 追求安全感的人设选择
肯定毒舌人设的创作逻辑与市场价值，并不代表“栾念”这类角色可以被随意复制。
事实上，当下现偶男主角的人设创作，整体依旧偏向保守。
美美表示：“像栾念这样从头到尾都保持毒舌属性的霸总并不多见，平台和演员也会忌惮争议。毒舌和嘴臭之间的边界很难拿捏，对创作者也是很大的考验。”
这同样是大多数“毒舌霸总”都会搭配欢喜冤家CP的重要原因，创作者试图用男女主角互怼带来的喜剧感冲淡台词里潜在的冒犯感。
小兔则提到，缺陷浓度过高的人设，现在很少会被设置成偶像剧男主角。
“在现偶创作中，自卑、敏感、嘴硬这类性格缺陷，如果分量过重，往往会留给男二号来承载，用以衬托男主角的通情达理、深情强大。《骄阳似我》对男二庄旭的处理便是如此。”
放眼现偶的创作趋势，美美认为业内更青睐“情感主动型”男主角，希望角色不要在亲密关系里一味回避、死撑嘴硬。
就像去年的小成本黑马剧《私藏浪漫》中，男主角纪昱恒这种深情坦诚的人设更容易收获观众的普遍好感。
小兔也补充：“虽然‘毒舌霸总’也有受众基础，但‘温柔型霸总’是现下更稳妥安全的人设选择。”
从当下主流审美来看，不少观众都更期待看到体面有礼的霸总形象。口碑出圈的《我可能遇到了救星》就是典型案例，男主角陆昭西理智克制、通透体面，被赞是“霸总人设天花板”。
“当然，挑战不完美人设也好，更追求安全感也罢，想要创作出好角色、好故事，从来不是轻松的事。”
（文中受访者均为化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