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1-19
一九九五年腊月十八,离过年只剩下十一天,我拎着两瓶托人从省城买回来的西凤酒、一条大前门,还有用红纸包得整整齐齐的三千块钱彩礼,兴冲冲地敲开了未婚妻王芳家的门。门开了一条 ...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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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九五年腊月十八,离过年只剩下十一天,我拎着两瓶托人从省城买回来的西凤酒、一条大前门,还有用红纸包得整整齐齐的三千块钱彩礼,兴冲冲地敲开了未婚妻王芳家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出来的是王芳她娘。老太太没接我手里的东西,只把门框一挡,皮笑肉不笑地吐出一句话:“建军啊,东西拎回去吧。俺家芳芳昨儿跟镇上开货车的刘老板定亲了,人家在县城买了商品房,还给了八千块彩礼,你们俩的婚事就算了吧。” 那年我二十五岁,在县棉纺厂机修车间当钳工,一个月死工资二百四十块钱。在那个下岗潮已经隐隐约约刮起来的年头,厂子效益一天不如一天,连发了三个月的白条,我那三千块钱彩礼,还是把家里一头大肥猪卖了、又跟工友东拼西凑才攒出来的。 我站在王芳家门口那条结了冰的土路上,北风像小刀子似的往领口里灌,脸皮火辣辣地烧,感觉整条街的邻居都在门缝后面看我的笑话。我甚至没敢抬头往院子里看一眼,低着头,把东西往怀里一搂,转过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那个年,我过得跟蹲大狱没什么两样。大年初一拜年我没出门,躲在屋里抽闷烟,烟灰缸里堆得像小山一样。正月初八厂里开工,我顶着两个黑眼圈去车间报到,干活的时候魂不守舍,好几次差点让车床把手指头卷进去。 同班组的老师傅陈大强看出了不对劲。陈大强比我大六岁,平时话不多,但手艺极好,为人也厚道。午休的时候,他拎着两个铝制饭盒坐到我旁边的木箱子上,递给我一根烟,问了句:“听说腊月里让王家给退了?” 我闷着头嗯了一声,没好意思接话。 陈大强吐出一口烟圈,上下打量了我几眼,突然说:“退了也好,那种眼里只认钱的门第,真娶进门也是个无底洞。我老家在邻县阳谷镇,我有个亲姐姐,今年二十七了,前两年在镇上开了个小服装加工厂,忙得脚不沾地,个人问题一直耽搁着。你要是不嫌弃她比你大两岁,这周末跟我回趟老家,见见?” 我当时愣了一下,心里直打鼓:“强哥,人家都开厂当老板了,能看上我这么个穷钳工?” “我姐这人实在,不图男方家里有多少钱,就图人品端正、手脚勤快、不偷奸耍滑。”陈大强拍了拍我的大腿,“咱俩在一个车间干了四年,你什么人品我心里有数。去不去一句话,别跟个似的磨磨唧唧。” 娘们 正月十五刚过,我就跟着陈大强坐上了去阳谷镇的绿皮长途汽车。一路上我心里七上八下的,身上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涤卡中山装,还是出门前我娘用熨斗烫了三遍的。 到了阳谷镇,陈大强没带我去什么体面的大院,而是七拐八绕走进了一排老旧的砖瓦平房。推开两扇斑驳的大铁门,里面是个挺宽敞的院子,十几台老式电动缝纫机正在“哒哒哒”地响成一片,空气里飘着一股新棉布和机油混合的味道。 陈大强的姐姐陈秀英,正系着一条蓝布围裙,蹲在院子角落里修一台卡了线的缝纫机。 陈大强喊了声“姐”,把情况简单的说了一遍。 |
2026-1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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