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1-16
昨天山东滨州那场首飞,评论区我翻了大半个小时,点赞最高的一条说的是,从滨州起飞连济南的边都没摸到,这也配叫首飞。话糙,情绪很真。六十公里,搁高速上也就是一脚油门从市区开到隔 ...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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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山东滨州那场首飞,评论区我翻了大半个小时,点赞最高的一条说的是,从滨州起飞连济南的边都没摸到,这也配叫首飞。 话糙,情绪很真。 六十公里,搁高速上也就是一脚油门从市区开到隔壁县的距离,一架能装十九个人的飞机折腾半天就飞了这么点路,被骂两句不冤。 但我盯着那条评论看了半天,脑子里冒出来的念头是另一件事。骂的人量的是航程,商飞量的是别的东西。 这两把尺子压根没在同一个维度上。 先把时间线捋清楚。今年二月二号,CE-25A就已经完成了无人驾驶首飞。到十一月十四号之前,这架飞机累计跑了十九次无人自主飞行验证。 也就是说,在把飞行员塞进座舱之前,飞机自己已经飞了十九回。 按正常人的理解,技术验证应该是先有人再无人,一步步把人撤出来,商飞反着来,先让机器飞熟了,再把人放进去。乍一看像是倒退了,实际上这一脚踩的是民航规章里最硬的那块地砖。 CE-25A名字里那个“25”,不是随手编的编号,它对应的是中国民航CCAR-25部运输类飞机适航规章,就是波音737和C919取证时要过的那套考卷。 这套规矩通篇写的东西跟飞多远没关系,写的全是人。驾驶舱视野留多宽,告警响了几秒之内飞行员必须能察觉,一台动力单元失效之后人还剩多少秒做判断。 每一条底下压着的都是事故调查报告。在我看来,六十公里这个数字之所以让人不舒服,是因为它被放在了错误的问题里。 它回答的不是“这飞机能飞多远”,它回答的是“十台涵道风扇在座舱里坐着三个大活人的情况下,能不能稳稳当当把这坨铁送上去再收回来”。问题不一样,答案的参照系当然不一样。 十九次无人飞完再上人,等于把风险拆成了两截。 机器那部分先跑通,人的那部分后补上。这个顺序谈不上先进还是落后,它就是民航审定逻辑的正常操作。 只不过公众没义务知道这套流程,公众看到的就是六十公里,然后开骂。这个反应链条本身没什么问题。 大部分人拿这架飞机跟燃油支线客机比航程,比完得出结论说没戏。这个比法我不太认同。 燃油飞机的安全思路是把单个零件做到极致可靠,发动机叶片的材料配方、涡轮盘的锻造工艺、每一道焊缝的检测标准,全往“尽量别坏”那个方向堆。 堆到最后确实很可靠,但一旦坏了,两台发动机废了一台,剩下那台要独自扛下所有推力,飞行员能做的操作窗口窄得可怜。 CE-25A机翼上埋了十台涵道风扇,一边五台。这个构型的核心不在推力够不够大,在容错怎么分。单台失效了,飞控在毫秒级把剩下九台的推力重新配一遍,飞机接着飞。 人反应不过来这个速度,但飞控可以。我觉得这才是分布式电推进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它把安全逻辑从“别坏”换成了“坏了也接得住”。 当然,换逻辑是有代价的。电池的能量密度摆在那儿。 航空煤油每公斤能放出大约一万两千瓦时,现在能上飞机的锂电池电芯撑死了三百五十瓦时左右,做成电池包再打个折,剩个一百多到两百出头。 电机效率九成对着涡轮的三成五,这点红利填不平几十倍的差距。燃油飞机一路烧一路轻,电池放完电一克不少,起落架还得按满重着陆来设计。 所以四百公里的设计航程,扣掉备降、复飞、空中等待、逆风这些必须留的余量,真排进航班表能卖的距离大概三百公里出头。 这个数字在东部平原确实没什么好争的,上海到南京高铁十几分钟一班,从市中心到市中心,飞机抢不走。 但我始终觉得,拿它去跟高铁抢客,本身就是个伪命题。它该去的地方是高铁修不动的那类地段。 海岛之间的短途通勤,山区里绕一趟公路要大半天的那种航线,三百公里够用了。用四百公里的航程去否定一架十九座的验证机,跟用货车的载重去否定一辆赛车差不多,量错了对象。 说句实在话,CE-25A短期内替代不了任何一架燃油支线飞机。这一点商飞自己比谁都清楚。上观新闻的报道里写得很直白,取证和商业运营之前还有大量符合性验证要做。 那为什么还要花六亿注册资本成立合资公司,把宁德时代和上海交大拉进来? 宁德时代那边,凝聚态电池单体能量密度报的是五百瓦时每公斤,当时说的是航空级标准在跑测试。 上海交大出电推进的学术底子,商飞出整机集成和适航经验。三方凑在一起干的事,在我看来,与其说是在造一款马上能卖票的飞机,不如说是在逼着国内供应链把航空级的那套标准啃下来。 航空级电池跟车规级电池之间的差距,不是能量密度多五十瓦时少五十瓦时的问题,热失控之后怎么抑制、包壳在低压低温环境下扛不扛得住、震动谱系跟汽车完全两码事。 这些东西你不在一个真实的飞机型号上跑一遍,永远停在PPT里。CE-25A就是那个用来跑数据的平台。 它飞六十公里也好,飞六百公里也好,只要飞了,电池包在真实飞行剖面下的数据就拿到了,电推进系统在负载突变时的响应曲线就记下来了。 这些数据不会出现在通稿里,公众也没兴趣看,但它们决定了五年后、十年后,国内能不能拿出一套通过适航审定的电动航空动力系统。 我认为这才是六十公里背后真正在发生的事。 首飞是个由头,供应链练兵才是里子。 至于评论区那些"空中没电怎么办""广东到新疆要停二十次"的调侃,说老实话,挺正常的。一个新东西出来,大家先用最熟悉的尺子量一遍,量完发现不对味,骂两句,散场。 这套反应链条我见得多了,早几年新能源车刚铺开那阵,续航焦虑的段子比这还狠,什么"冬天开暖风等于自杀""跑高速得背个充电宝"。 现在回头看,一半成了段子,一半被充电桩的密度给消化掉了。 电动飞机眼下挨的这几句,本质上是同一套心理机制的翻版,拿燃油飞机跑长途的旧经验,去套一架还在验证阶段的短途机,套不上,自然觉得别扭。 但过几年回头看,可能记得住的是那天滨州跑道上十台风扇转起来的声音,而不是那六十公里。飞机状态正常,指标符合预期。 通稿就给了这十二个字。剩下的,得靠后面一趟一趟飞出来。它今天飞六十公里挨的骂,和明天要拿到的每一组飞行数据,都得从这条跑道上起头。 你觉得电动飞机最先能派上用场的场景是哪儿?海岛通勤还是山区短途?评论区聊聊,我蹲着看。 |
2026-1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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