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存有一件事特别好，就是你永远可以用得更多。”英伟达掌门人黄仁勋在CNBC的镜头前这样回应供应过剩的担忧。而另一边，摩根大通的报告给出的数字是：到2026年底，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DRAM）的价格将比2024年上涨400%。

这场被俗称为“芯片通胀”的涨价，涨幅已经远远跑赢整体经济通胀水平。GPU缺货的尽头，藏着一个更底层的问题——内存不够用了。

缺的不是芯片，是内存

芯片供应的起落本不新鲜。行业原本就在从DDR4向DDR5过渡，产线切换期间供应本就放缓。真正把缺口撕大的是数据中心的快速建设，它需要大量高带宽内存（HBM）——一种连接更快、带宽更高的特殊DRAM。

AI开发者训练和运行模型都离不开HBM，需求远远超过当前市场的供应。麻烦在于，HBM和DRAM及其他内存产品争夺的是同一片晶圆产能。资源有限，供应商便持续把生产重心转向利润更高的先进HBM，其售价比传统DRAM高出约30%。

雪上加霜的是，供应商还在向更先进的HBM4和HBM4E过渡，产线切换进一步压缩了供应。三星一位高管9月对路透社表示，2027年HBM可能占DRAM总产量的近30%，而前一年这一比例是20%。有人预计到2029年这一比例将逼近40%。更宏观的测算是，今年AI数据中心预计将消耗全球DRAM供应量的约70%。

市场高度集中又放大了问题。目前美光科技、三星电子和SK海力士三家公司合计占全球DRAM产量约90%。三家都在扩产，却都预期长期短缺，并且继续把资源倾向数据中心、牺牲消费级GPU。美光去年就停止了面向消费者的直销，把资源集中到AI生产上。

2027年会更紧

行业领袖给出的画面并不乐观。美光CEO桑杰·梅赫罗特拉在近期财报电话会上说，2027和2028自然年的供应会比2026年“紧得多”。SK海力士CEO郭鲁正7月对路透社表示：“我们预测，从供应角度看，明年将是行业历史上最糟糕的一年。”

SK海力士董事长崔泰源在英伟达一场活动上说，建成足够的晶圆供应“至少需要四到五年”，到2030年前产能都将落后需求20%。

产能已经被提前锁定。美光 reportedly 已售出2027年HBM产量的75%，梅赫罗特拉称这些销售的价格“远高于2026年的价格”。据韩国投资机构KB证券，三星已售出2027年内存产量的近80%，其中约70%锁定在五年期合同里。

消费端的感受很直接。Tom's Hardware的芯片追踪显示，英伟达最强的消费级GPU GeForce RTX 5090目前零售价比2025年1月发布时1999美元的建议价高出4920美元。日本市场上，部分游戏GPU的价格比美国同类产品高出约41%。

连锁反应蔓延到整个消费电子市场。摩根大通报告显示，软件与配件的消费者价格指数过去两年上涨近四分之一。《经济学人》2026年的一份报告发现，游戏主机和笔记本电脑价格出现类似涨幅，还引发了PC出货量的反常下滑。转售市场也没闲着，GameStop等公司把索尼PlayStation 5 Pro挂到比建议零售价高出约500美元的位置。

有人不信这套叙事

并非所有人都认为涨价会一直持续。宏碁CEO陈俊圣对DigiTimes表示，明年价格可能见顶，理由是廉价的中国替代品可能大量涌入。

也有人质疑AI行业能否产生足够增长，来支撑内存供应商的大规模扩产。2026年10月，韩国一家媒体援引专家预测称，2029年“新供应洪流”将把内存市场变成“红海”，这番报道一度令内存股大跌。

黄仁勋对此不以为意。面对供应过剩的可能性，他的回应只有一句：内存的好处就是，你永远可以用得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