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法兰克福，球馆顶灯还亮着，混着咖啡味的冷气在空气里浮沉。松岛辉空把球拍往肩上一搭，没笑，也没看记分牌——3-1赢普卡，局分是11-6、9-11、11-9、11-5。他今年才18岁，刚满18岁两个月零三天，去年12月就成了史上最年轻的世界第一。美国大满贯金牌，中国大满贯金牌，两块都沉得压手。现在他站在16强门口，背影单薄，但手里那股劲儿，像绷紧的弓弦。

可就在同一片场地的另一张台子，王楚钦把毛巾攥成一团，扔进桶里时“啪”一声闷响。0-3，输给温瑞博，三局比分是7-11、6-11、9-11。师弟发球擦网、反手拧拉、侧身爆冲——全是王楚钦自己教过的动作。球还没落地，场边教练组已经没人说话了。

国乒男单五人出征，一夜之间，梁靖崑2-3输给雨果（11-8、7-11、11-13、11-7、8-11），向鹏1-3弗朗西斯卡（8-11、11-13、11-7、6-11），卡尔森0-3吴晙诚（6-11、5-11、9-11），奥恰洛夫0-3邱党（6-11、9-11、9-11）。五个名字，五块金牌加起来重过三十公斤，全在11月5号到6号这十几小时里，一块接一块掉进坑里。奥恰洛夫38岁，发球时膝盖还有点微颤，第二局9-9后抢攻下网，第三局10-10时正手拉球擦边出界——边裁举旗快得像条件反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没擦汗，只把拍子慢慢插回包里。

周启豪和林昀儒那场，是真刀真枪的肉搏。第三局打到12-10，周启豪靠一板反撕直线拿分，球速快得摄像机都拖影。他要是过了这一关，下轮就得跟温瑞博碰上——两人都是这次名单里的“意外入选”，没打过多少国际A级赛，练球时用的多是二队陪练，发球抢攻一板没上台，自己先摇头苦笑。

女线那边，大藤沙月3-0扫佐藤瞳，3-1磕斯佐科斯，中间还被斯佐科斯扳回一局，局分是11-7、9-11、11-5、11-8。她跟陈熠同区，孙颖莎和王曼昱这次根本没报名，蒯曼要是打到八强，对面大概率是早田希娜；陈幸同若晋级，张本美和在等她。没人喊“冲金”，教练组说的原话是：“先打稳，每一分，都当最后一分打。”

雨果在赢梁靖崑后蹲在场边喝了半瓶水，抹了把脸，镜头扫过去，他右臂肌肉还在轻微跳动。张本智和没打满五局，但第四局7-4时突然改发侧旋，连得三分，表情一寸没松。弗朗西斯卡赢向鹏那场，观众席有德国老头举着泛黄的奥恰洛夫海报，边角卷了毛边。

球还在飞。11月6号凌晨四点，法兰克福街上的梧桐叶落了一半，湿漉漉地贴在沥青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