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木敏充10月27日在国会那番表态，很多人当成东京服软的信号。我倒建议先往前翻四天，看一句没署名的话。

共同社10月23日援引日本外务省一名不具名官员的话，称高市的答辩撤不回来，也犯不着低头去求见面，官方已经准备好跟中方长期僵下去。先放出“不认错”的底话，四天后再让外相出来说好听的，这个先后顺序就是整件事的底牌。

所以我对标题的判断很明确：没等高市踏上赴华飞机，日本先向中方改了调门，可惜并非什么好话。软的是嘴上的话，硬的是骨头里的东西，而骨头那部分，东京一寸都没让。

这话乍一听挺像样，可您细品就会发现，它是精心挑过词的。要“正确认识”的是半个世纪前签字的那段历史，不是自家首相去年在国会说的那句话。

祸根大家都清楚。高市去年11月在国会答辩时称，“台湾有事”如果伴随动武，可能构成日本可以行使集体自卫权的“存亡危机事态”，中日关系由此急转直下。

中方开的方子也一直没变过。今年2月，外交部就把日方那套说法看穿了：真正的对话要以尊重对方、恪守共识为基础，嘴上喊对话、手上忙对抗，这样的对话没人会接受。

到了5月，事情过去半年，外交部仍然明确，中日关系的根源问题在高市的错误涉台言论，责任完全在日方，日方真想改善关系就该撤回错误言论。

9月28日中方会见日本国贸促会长岩屋毅时，又把顺序讲得明明白白：对日方而言，紧迫的是尽快纠正本国领导人在台湾问题上的错误言行。一年下来，中方的要求就一条，前后没挪过地方。

日方的回应却是这边加一句“重要邻国”，那边添一句“尊重一个中国”，就是不碰“撤回”二字。在我看来这不叫沟通，叫对着问题绕圈。

中方要的是拔钉子，东京一遍遍递过来的是创可贴。那东京为什么偏偏挑这个时候改调门？我看是想要张门票。

深圳APEC是今年亚太最重要的多边场合，会议11月16日至20日在深圳举行。日本首相要是在东道主地盘上被晾着，回国很难交代。

日方其实早就主动搭过话，茂木7月在菲律宾用日语跟中方外长说，日中关系不能这样下去，需要对话，对方点了点头，可在大约一分钟的站着交谈里始终没回话。

一分钟的沉默比什么话都清楚：私下递话行不通，就挪到国会公开喊，公开喊还是那套内容，结果能有什么两样？更值得琢磨的是，高市为什么宁可硬扛也不改口。

很多人以为她是被国内民意架住了，其实正好相反，她在国内的日子不算难过。共同社9月18日的民调显示，高市内阁支持率53.4%，比上个月还涨了3.2个百分点。

她偏不撤，说明这不是身不由己，是故意不肯。她那句话是挂在安保法制框架上的，一撤就等于承认把台湾地区问题往“存亡危机事态”里塞是错的，整套强军叙事就站不住了。

所以我的判断是，日本不是撤不了，是不想撤，这比“撤不了”更麻烦。日本国内其实早有明白人点破这一层。

石破茂10月19日在BS-TBS的节目里说，面对国家过去犯的错，光拿“我不是当事人、不了解情况”来搪塞，绝对行不通。

他还算了笔经济账，批评高市以“富国强兵”为施政根本，跟安倍几乎没区别，并称日本经济规模预计明年会被印度和英国超过，跌到60多年来的低位。前首相说这些话，等于告诉日本社会：你们首相那套路子，在历史上不诚实，在经济上不划算。

拿历史对照就清楚：2006年安倍第一次上台，头一站就去北京，搞了所谓“破冰之旅”，那时候他至少在参拜问题上收了手，拿出了实打实的东西。如今高市想要同样的场面，却一样实货都不肯拿，只拿几句“正确认识历史”来换。

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买卖？判断一个国家，听它说什么不如看它把钱往哪儿花。嘴上说话不花钱，导弹可都是真金白银。

参考消息援引共同社的报道称，一名日本政府高官透露，防卫费最终可能达到约10万亿日元。钱往哪儿砸也写得很清楚：为了强化所谓“反击能力”，要研发能跟远程导弹配合使用的攻击型无人机，还要首次把人工智能引进自卫队指挥控制系统。

一边说要跟中国建“建设性、稳定的关系”，一边往预算里塞攻击型无人机和远程打击能力，这两件事放在同一个秋天，您说该信哪一样？我信预算。

外交辞令可以一天改三遍，财年预算一年才编一次，那才是一个政府真实的心思。中方对这一点看得透透的，9月29日外交部指出，日方煽炒所谓“外部威胁”，拿来当借口加速“再军事化”。

还有一件事最能看出东京的分寸感偏在哪儿。3月24日，一名自称日本自卫队现役官员的人翻墙闯进中国驻日本大使馆，还扬言要以所谓“神的名义”杀死中国外交人员。

现役军人拿刀闯使馆，放在哪个正常国家都是天大的事。可到了6月，外交部指出案件已经过去将近三个月，日方调查处置进程缓慢，威胁中国驻日使领馆安全的恶性事件还在不断发生。

直到7月27日，这名叫村田晃大的自卫官才被日本检方以侵入建筑物、威胁使馆人员等罪名起诉。这么严重的事拖拖拉拉，到了APEC门票的事上倒是积极主动，东京心里的轻重排序，一目了然。

那深圳这一趟会怎么走？我的看法是，作为东道主，中方会按多边规矩办事，日本首相来参会，位子少不了。

但多边会场上同处一室，和双边坐下来正经谈，完全是两码事。茂木自己也只敢说双边会晤还在“考虑”，跟谁谈“不便透露”，这种含糊本身就说明东京心里没底。

高市真来了，日本国内舆论大概率会使劲渲染“重返对话”，可那张她最想要的双边会谈门票，钥匙从来不在东京手里。归根到底，日本这回改的是语气，不是立场。

台面上的话软了，桌子底下的预算、导弹、无人机一样没少，去年那句惹祸的话原封不动摆在国会记录里。中方的大门一直开着，规矩也一直没变：话是怎么说出去的，就得怎么收回来。

这一步不迈，“重要邻国”喊得再响，也只是又一句好听的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