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超第9轮的斯坦福桥，曼联只用了不到5分钟就把自己踢进了深渊。更准确地说，是利桑德罗·马丁内斯用一只胳膊肘完成的。第50分钟，切尔西的摩根·罗杰斯从中圈得球后一路长驱直入，挑射越过门将拉门斯，比分变成1比0。此时的曼联落后一球，比赛还有整整40分钟，悬念尚在。

然后，马丁内斯登场了。第59分钟，他在底线附近拉拽突破的罗杰斯，吃到第一张黄牌；第64分钟，埃斯特旺开出角球，他在毫无触球可能的情况下跳向福法纳，抬起的前臂结结实实砸在对方脸上。VAR裁判詹姆斯·贝尔提示主裁判彼得·班克斯到场边回看，结论毫无悬念：点球，外加第二张黄牌，两黄变一红。

帕尔默主罚的点球被拉门斯碰了一下，皮球依然缓缓滚进球门底角。0比2，10人应战，曼联的下午就此结束。前世界杯决赛裁判达伦·坎恩在BBC体育的节目里给出一个几乎无法反驳的评价：马丁内斯跳向对手，完全没有试图踢球，角球传过来的时候他甚至没在看球。

就在不久前，他还曾公开开炮，直言是俱乐部高层辜负了卡里克。那番话在当时为他赢得了不少掌声，一个敢为教练说话的球员，在任何更衣室里都值得尊重。可足球最残忍的地方在于，它会给你机会去证明自己的立场，也会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刻把你的行为放到台面上对照。这一肘，砸的不是福法纳，是卡里克最后那根救命稻草。

卡里克这边，则把一个主帅的体面维持到了极致。被TNT体育问到周二欧冠对阵罗马是否还由他带队时，这位45岁的主帅只回答了一个字：是。没有辩解，没有抱怨，甚至没有把责任推给那个肘击。他说自己还没看回放，所以不知道那是不是犯规；他说下半场球队直接失控了，这是必须解决的问题；谈到可能跌入降级区会不会感到耻辱，他的回答是，我这边完全不会。

数据比任何情绪都冷。各项赛事九场不胜，这是曼联自1984年9月以来最差的一段走势；本赛季前七个客场无一胜绩，是1973-74赛季以来的头一遭，而那个赛季红魔最终降级。联赛第16位，赛前只比降级区高出1分。

看台上的画面同样分裂。切尔西球迷在比赛尾声高唱"明早就下课"，而远征的曼联球迷在终场哨响后，为走向客队看台的卡里克送上了掌声，嘘声则留给了球员。还有人喊出让管理层搁置新球场计划的口号，把矛头对准了到场观赛的威尔科克斯。拉特克利夫爵士这次打破惯例，没有亲临现场。不过多家英媒在赛后传出消息，高层决定再给他两场机会，欧冠对阵罗马、联赛对阵维拉，之后再评估去留。

补时阶段姆伯莫那脚砸在横梁下沿的凌空抽射，是这支曼联目前最精准的写照：方向对了，力度差一点，结果不变。九场不胜，七分在手，第十六名。曼联现在踢的不是一个赛季，而是一场与地心引力的拔河。

周二的老特拉福德，罗马将带着意甲不败的战绩到访，而曼联本赛季三场欧战已经输掉两场。卡里克说他还在。真正的问题是，当教练的体面一次次被场上的冲动消耗殆尽，这支球队还剩下多少能咬住的东西。利马一肘葬送的不只是一场比赛。它把一名主帅最后的容错空间，也一起砸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