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外相茂木敏充10月27日在参议院外交防卫委员会上宣布了一个没有明确时间表的事，高市早苗将参加11月18日至19日在北京举行的APEC领导人非正式会议，正在协调。至于是否会借此安排双边对话，茂木只是表示还在考虑之中。

同一场会议上，他谈到中日关系时用了这样一组措辞：日本“必须正确对待”包括《中日联合声明》在内的四份政治文件形成的历史，中国是重要邻国，希望通过沟通构建“建设性且稳定”的关系。共同社的报道指出，这四份文件中包含日本“充分理解和尊重”中国一个中国立场的表述。

从高市早苗去年11月国会答辩开始的中日关系上来说，要关注的是它说了什么，而不是它绕开了什么。2025年11月7日，高市在国会答辩中称“台湾有事”会成为日本可以行使集体自卫权的“存亡危机事态”，意在暗示武力介入台海。中方提出严正交涉之后，高市在国会坚持认为有关言论是日本政府的看法，并且无意撤回或。外交部发言人林剑随后公开要求日方“立即纠正，收回恶劣言论”。

中方要的是高市本人撤回那句话，而不是外相在委员会上说几句缓和的话。据共同社10月8日报道，王毅9月28日在北京会见日本前外相岩屋毅的时候，明确要求“撤回或者更正”高市的答辩。中国外交部发布的会谈新闻稿用了“尽快纠正”，没有用到“撤回”这个词，但是日方有人因此认为中方的态度会松动，但是消息人士称王毅私下把话讲得很直。消息人士的说法不能等同于中方公开宣布的立场，但它指向的实质与林剑的公开表态一致，即日方必须处理那条答辩本身。

茂木10月27日的表态没有涉及撤回两个字。他提出正确对待四份文件的历史，但是高市本人到现在还没有收回那条答辩。外相在参议院讲历史文件，首相在国会保留答辩，这两件事同时存在，就是当前日方对华姿态的实质内容。

行动层面的反差更加具体。日本防卫相小泉进次郎2023年2月24日宣布，在2030年度将03式中程防空导弹部队部署到与那国岛，陆上自卫队也计划在2026年度新设对空电子战部队。与那国岛距离台湾约110公里，是日本最西端的岛屿。这是计划中的部署，尚未完成，但是方向是清楚的。更近的动作发生在10月，据《日本经济新闻》10月19日报道，日美联合训练启动当天，美军将适用于离岛防御的最先进导弹发射装置部署到与那国岛和石垣岛；共同社此前报道称，这将是NMESIS反舰导弹发射装置首次部署到与那国岛。外相在参议院说“希望通过沟通构建稳定关系”，导弹发射装置在同一时期进入离台湾110公里的岛屿，两件事都属于高市内阁任内的实际记录。

日本国内也有不少人把话说得明白。前首相石破茂10月19日在电视评论节目中表示，中国的GDP已经是日本的5倍，军力也如此，“只是一味发表强硬言论，就能改善安全局势吗？”他还引用IMF的预测说，日本明年的GDP可能会被印度和英国超越，从世界第四滑到第六。石破茂认为这些话是在批评高市，而不是替中方说话，但是他提出的约束是日本自己的：体量差距在拉大，经济排名在往下走，把外交资源押在台湾问题上，换不来对应的收益。

经济层面的压力不是抽象的。海关总署数据显示，2026年1至5月，中国对日本氧化钇出口14.1吨，2025年同期为605.3吨，降幅约97.7%。氧化钇用作喷气发动机隔热涂层、半导体制造等环节的原材料，日本对中国供应的依赖短期内难以被替代。外交部发言人毛宁在10月21日就相关提问作出回答时指出，中国对日本实施出口管制是出于制止日本“再军事化”、拥核企图的目的。这项管制不是专门为高市的某句话设置的，但它与中日关系整体温度处在同一张资产负债表上。

把它们串在一起就是茂木10月27日的表态，它更像是APEC前的外交试探，而不是政策的转变。高市所处的结构就是安全上继续推进西南诸岛的军事布局，在政治上拒绝收回涉台答辩，在经济上承受关键材料供应收紧，同时希望深圳APEC期间双边关系不会完全空转。外相出面说稳定关系的成本最低，但是中方已经把条件放在公开记录里——林剑说的是收回恶劣言论，王毅私下传的话是撤回或者更正。外相的措辞绕不开这一条。

中日之间当然可以建立建设性、稳定的外交关系。问题在于，如果一边在与那国岛方向推进导弹部署和联合演习，一边由外相在参议院说“希望通过沟通构建稳定关系”，那么“稳定”对于中方来说就没有可验证的基础。接下来值得看的是高市本人在涉台答辩上是否做实质性的调整，而不是外相在委员会上如何措辞。茂木说完之后，事情就停留在高市那条没有撤回的答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