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1日，德国总理默茨现身柏林，出席2026柏林全球对话论坛，这一场景被新华社镜头捕捉。图中的他，神情严肃，似乎在思索着俄乌冲突这一复杂局势下的欧洲未来。

自俄乌冲突的战火燃起，援助乌克兰便成了欧盟内部不容置疑的“政治正确”，宛如一道不可逾越的红线。然而，如今这道红线似乎出现了松动的迹象，欧盟在援乌问题上的态度正悄然发生着变化。

据徽声在线报道，德国总理默茨在接受采访时，忍不住“大倒苦水”。他无奈地表示，自去年年初起，美国就停止为乌克兰的防务掏钱，欧洲独自承担援乌费用已近两年之久。这对于欧洲各国的预算而言，无疑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就像一座大山压得欧洲有些喘不过气来。但即便如此，默茨还是硬着头皮称：“我们会坚持下去。”

默茨的这番表态着实耐人寻味，与他10月4日访问乌克兰时的强硬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访乌期间，默茨信誓旦旦地宣称：“德国将不惜一切代价支持乌克兰，直到俄方为其战略误判付出代价。”他还将德国的安全与这场战争的结果紧密绑定，声称援乌本质是在维护德国自身的核心安全利益。不仅如此，他当场还慷慨地拿出了13.5亿欧元援乌大礼包。而在2026年的财政预算中，德国本就为援乌编制了高达115亿欧元的法定预算，这也是历年来的最高数额，可见当时德国援乌的决心之大。

那么，默茨的援乌立场为何在不到三周的时间里就出现了如此微妙的转变呢？这背后，实则有着复杂的利益权衡，关键就在于要算好两笔账。

泽连斯基的“狮子大开口”让欧盟陷入两难

先来说说第一笔账，也就是欧盟的账。从纸面数据来看，即便没有美国的援助，欧盟似乎也有足够的资金和机制来支撑乌克兰继续这场战争。

自2024年3月起，欧盟就建立了乌克兰长期援助机制，总额高达500亿欧元，覆盖2024到2027年这四年时间。截至目前，欧盟理事会已经批准了第八笔常规款项，资金正源源不断地流向乌克兰。

此外，欧盟还建立了覆盖2026至2027年、总额达900亿欧元 的对乌贷款计划，其中600亿欧元专门用于军事相关采购。其运作方式是通过欧盟发行债券来筹集资金，利息则由欧盟预算统一承担。这一方法看似巧妙，旨在避免欧盟因援乌而增加财政压力，同时也能减少乌克兰的债务压力。然而，截至2026年10月，乌克兰只花了这900亿欧元贷款中的130亿欧元，这意味着还有大量资金可供明年使用。但即便如此，欧盟各国也有单列的年度援乌财政预算。除波罗的海三国援乌预算占财政比例较高外，其他国家占财政预算的比重其实并不高。

但现实情况是，乌克兰的要价却节节攀升，让欧盟有些招架不住。10月15日，欧盟领导人在布鲁塞尔召开了一场为期两天的峰会，这场峰会意义重大，重点讨论了欧盟2028 - 2034多年期财政框架、欧盟防务安全和移民治理等关键问题。

在这次峰会上，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提出了一个惊人的要求。他表示，乌克兰2027年战争相关支出预计将高达1550亿欧元，乌方至少还需要欧盟提供700亿欧元，以增强国家的“韧性”。泽连斯基还警告称，如果乌克兰倒下，“将有2000万难民涌入欧洲。”这一言论无疑是在给欧盟施压，让欧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欧盟峰会最终没有批准泽连斯基的最新要价，一些欧洲媒体甚至批评泽连斯基是在要挟欧盟。欧盟内部共识破裂的景象，也让默茨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坚定支援乌克兰的立场，为其留出一定的余量。

9月6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右）与美国总统特朗普的特使威特科夫（中）和女婿库什纳在基辅会晤后参加新闻发布会，这一场景被新华社记录下来。从图中可以看出，泽连斯基神情严肃，似乎在为乌克兰的未来担忧。

特朗普的“三连击”让欧盟建制派颜面尽失

再来说说第二笔账，也就是特朗普的账。当下，对于特朗普来说，压低美国国内油价，助力中期选举是他最为重要的政治目标，这就像一场必须打赢的战役。

基于这一考量，10月9日，美国财政部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正式松绑俄罗斯柴油出口，授权可以合法交易俄罗斯柴油，豁免有效期延续到2027年4月7日。这一举措无疑是在给俄罗斯能源市场开了一扇窗，让俄罗斯柴油能够更顺畅地进入国际市场。16日，特朗普又签署行政令，大范围豁免了9月刚生效的《格雷厄姆法案》对俄制裁条款，让对俄商品加征最高500%关税的条款变成了一纸空文。这意味着美国对俄罗斯的经济制裁出现了一定程度的松动。

特朗普不仅在经济上对俄罗斯“网开一面”，还把矛头直接对准了一直攻击俄罗斯能源设施的泽连斯基。10日以来，特朗普多次表态称，乌克兰“需要一位能与俄罗斯达成协议的新领导人”“也许是时候让乌克兰在和平谈判中推举其他人，而不是泽连斯基”，这无疑是在对泽连斯基施加巨大的压力。美乌关系也因此降到了最低点，双方之间的裂痕越来越深。

而对乌克兰来说，最危险的信号还在后面。14日夜间，乌克兰军用版“星盾”被美方限速事件引发了广泛关注。这一事件明确表明，乌军远程无人机的打击效率，以及能否拦截俄军无人机和导弹，乌克兰说了不算，美国才是真正的决策者。尽管多家美媒认定此举是马斯克直接下令，但恐怕其背后还是白宫的意思。这意味着美国在军事上对乌克兰的控制进一步加强，乌克兰在战争中的自主性越来越弱。

援乌本就是欧盟各国极右翼攻击建制派的火力点，他们通过这一点一直在获取越来越多的选民支持。而特朗普近期打出的这三记冷拳，无疑让欧洲建制派陷入了尴尬的境地。由此带来的最大问题是，如果“政治正确”不能让欧洲建制派维持政治主导权，也不能改变俄乌战场形势，那么它的意义究竟何在呢？

欧盟仅靠援乌难在国际舞台立足

援乌无法维持国内政治主导权的问题，在德国表现得尤为突出。

最新民调显示，德国选择党目前在德国的民意支持率高达30%，其后是绿党和社民党。而默茨领导的联盟党支持率只有11.5%，排第4，而且还在被排第5位的左翼党追赶。这一民调结果无疑给默茨和联盟党敲响了警钟。如果德国现在举行大选，默茨的联盟党势必惨败，甚至只能坐到国际政治“餐桌”的边缘位置，失去话语权。

而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在国际地缘政治这张更大的“餐桌”上，欧盟现在几无席位。欧盟在国际事务中的影响力逐渐减弱，难以在国际舞台上发挥重要作用。

据央视新闻报道，10月21日，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在接受美国媒体采访时表示，乌方可在保留至少75%领土控制权的基础上达成和平协议，现在必须冻结（战线），这是结束这场战争的切实办法。这一表态与之前泽连斯基的强硬态度有所不同，引发了各方的关注和猜测。

泽连斯基的这次松口未必能够落地实施，但可以看出，其开价只涉及乌美俄三方，没有欧盟什么事。这表明欧盟在俄乌冲突中的地位逐渐边缘化，难以在和平谈判中发挥重要作用。

图为泽连斯基 资料图，从图中可以看出他的神情中透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而在俄罗斯这边，俄方证实，普京10月9日在与特朗普通电话时正式提出了中美俄在APEC会议期间共同商讨乌克兰冲突的收尾方案一事。虽然中美对此次三方会谈的举行表态相对谨慎，中方更是一贯坚持冲突当事方参与和主导和平谈判的原则，但值得注意的是，俄方此建议中也没有欧盟什么事。这进一步表明欧盟在俄乌冲突解决过程中的边缘化趋势。

至此，默茨为援乌“诉苦”的背景就清晰地呈现了出来：乌克兰要价太高，让欧盟不堪重负；美国太不顾及欧洲感受，在俄乌问题上我行我素；欧盟在国际事务中也上不了“桌”，难以发挥重要作用。既然如此，欧盟在援乌执行层面实施战略收缩也就成了必然选择。默茨的“诉苦”，其实是在为此放风，向外界传递欧盟援乌政策可能调整的信号。

撰稿 / 徐立凡（专栏作家）

编辑 / 迟道华

校对 / 杨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