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徽声在线编辑部

“妈妈，我疼得厉害，能给我点水喝吗？”

在从乌拉特前旗紧急转往包头的救护车上，这位少年紧紧拉着母亲的手，用尽最后的力气吐出了这几个字。当清晨6点的曙光洒在包头医院的门口时，他的呼吸已经微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就在5月24日上午8时左右，这位刚刚在田径赛场上斩获冠军奖杯的16岁少年小张，因右肺遭受严重破裂导致大出血，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原本，再过几个小时，他就应该站在第二天的赛场上，继续追逐他的体育梦想。

时间回溯到5月23日，内蒙古乌拉特前旗第51届中小学生田径运动会正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小张在高中男子组4×100米接力赛中，与队友们携手夺得了第一名，为学校赢得了荣誉。

当晚，他兴奋地给远在100多公里外的母亲史女士打去了视频电话，分享这份喜悦。史女士在微信里回复他：“儿子，你是最棒的！继续在你的热爱里闪耀吧！”

然而，谁也没有料到，这竟成了史女士给儿子的最后鼓励。

小张是家中的独子，父母早年离异，他一直跟着爷爷奶奶生活。母亲在临河区工作，相距甚远，平时母子俩只能通过电话和微信来维系感情。

尽管家庭并不完整，但小张却一直非常争气。他学习成绩优异，还热爱体育运动，从初一下学期开始就接受了田径训练，主攻200米、400米和4×100米项目。

今年3月13日，他刚过完16岁生日，不久后的3月27日，就正式注册成为了中国田径协会的一名运动员。他的心中有一个远大的梦想——考入北京体育大学。

5月23日比赛结束后，由于爷爷家离体育场太远，而第二天还有比赛要参加，小张决定住在离体育场较近的同学家。

当晚，他和另外三名同学外出吃饭庆祝夺冠。饭后，同住的同学因为第二天有比赛被送回了家，而小张则被其他几个高年级的孩子带走，一行十人来到了当地的一条巷子。

或许是少年心性使然，或许是庆祝夺冠后的兴奋情绪还未消散，小张和几个同伴一起上前拍打该场所的金属门，发出了“哐哐”的声响。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一名36岁的男子从该场所的另一侧侧门快步走出，手持利刃将站在那里的小张捅倒在地。

鲜血迅速浸透了小张身上的运动服，他和同伴们都没有预料到，深夜里的这次拍门玩闹，竟然会换来如此致命的一刀。

凌晨2时27分，史女士接到了儿子同学打来的电话，得知儿子被捅伤送医的消息。她立即驱车100多公里赶往医院。

凌晨3时40分左右，当她赶到医院时，儿子正在重症监护室里接受抢救，外面围着十多个他的同学和朋友，都在为他祈祷。

凌晨4时40分，医生告知史女士孩子失血过多，需要紧急调集血源或者转院治疗。史女士毫不犹豫地决定转院到包头。

清晨6点，当救护车抵达包头医院时，失血过多的小张已经生命垂危。尽管医生们全力抢救，但他还是在5月24日上午8时许离开了人世。

嫌疑人于5月24日早上8时左右被警方抓获归案。警方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立案侦查，并于7月3日将案件移交当地检察院；7月9日，案件被移送至乌拉特前旗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案发后，史女士一直在追问一个问题：监控录像在哪里？

她和代理律师至今都没有看到案发时的监控画面，既没有看到儿子拍门的情景，也没有看到凶手行凶的瞬间。

据史女士了解，该场所在当地已经营业了二十余年，案发后仍在继续营业。当地的孩子们大都知道这是个“不太好的地方”，此前也曾多次发生青少年前去“惹闹”的行为，甚至发生过工作人员持刀出来威胁的事情。

对于儿子拍门的行为，史女士并没有回避责任：“他拍门确实有错，我们承认错误。”但她紧接着说了一句让无数人心碎的话——“但他罪不至死啊！我儿子才16岁啊！”

是啊，一个16岁的少年深夜拍门玩闹，或许确实不妥，甚至可能扰民，但他绝对罪不至死。一个成年人，面对一群孩子的吵闹，可以选择呵斥、可以选择报警，甚至可以追出去教训一顿。

但直接持刀捅刺对方胸部，致其右肺破裂大出血而死，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自卫”或“教训”的合理范畴。

史女士回忆说，5月17日学校开家长会时，那是她在儿子遇害前最后一次见到他。

“开完家长会后，我和儿子在操场上聊了很久。他说他想考北京体育大学，还说数学成绩落后比较多，要好好补数学。”这个16岁少年关于未来的所有憧憬和想象，在5天之后戛然而止。

史女士表示，她唯一的诉求就是“严惩凶手”。这起案件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相信法律会给出公正的裁决。

但无论最终的判决结果如何，一个16岁少年的生命已经无法挽回，一个母亲的余生也将永远被无尽的思念和痛苦所萦绕。

那个曾经在赛道上奋力奔跑的少年，再也无法奔向他的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