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5-14
民主刚果队公布6月国际比赛日热身赛安排,将与丹麦、智利进行友谊赛,为世界杯正赛做最后冲刺准备。 ... [详细]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 方远志刚把笔记本电脑合上,卧室的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了。 何晓晴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脸色不太好。 “你到底去不去?”她问,“给我句痛快话。” 方远志看了看墙上的钟,下午五点半。他揉了揉太阳穴,说:“我晚上不一定走得开,领导那边随时可能有事。” “领导领导,你一个开车的,能有什么事?”何晓晴的声音提高了,“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去顶。方远志,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去不去?” 她把裙子扔在床上,双手抱在胸前,眉头拧成一团。 方远志没吭声。他认识何晓晴八年,结婚三年,太了解她现在的状态了。这不是商量,是最后通牒。 “同学聚会而已,”他说,“我去干什么?你那帮同学我又不认识。” “你懂什么?”何晓晴的嗓门又高了八度,“我们班赵明辉,人家现在自己开了公司,一年赚几百万。还有周雅,嫁了个有钱人,天天在朋友圈晒包晒车。我要是一个人去了,她们还以为我何晓晴混得多惨呢。” “你混得好不好,跟我去不去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何晓晴走过来,站在茶几对面,“别人都成双入对的,就我一个落单?人家问起来我怎么说?说我老公忙着给领导开车,连陪我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你让我这脸往哪搁?” 方远志靠在沙发上,没说话。 何晓晴继续说:“方远志,我不是看不起你。可你这工作,说出去真不怎么好听。我怎么跟人介绍?说你在省里当司机?听着好像挺唬人,一问才知道,就是个开车的。人家老公不是老总就是高管,我呢?” 方远志把电视关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只剩下何晓晴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那就不去了,”他说,“多简单的事。” “不行!”何晓晴几乎是喊出来的,“我已经答应人家了!而且这次聚会,听说要来一个特别重要的人物,是赵明辉好不容易请来的贵客。我必须去!” “那你自己去,我确实不方便。” “方远志!”何晓晴的眼眶红了,“你是不是非得跟我对着干?你知道我为这个家操了多少心吗?你知道我在朋友面前多难做吗?你就不能替我想一次?” 方远志看着她。他知道何晓晴委屈,但这种委屈的来源,他没办法跟她解释。 “行,我去。”他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色夹克。 “你就穿这个?”何晓晴的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这衣服皱巴巴的,跟咸菜似的。换掉!穿我给你买的那件衬衫,还有那条西裤。” “没必要,”方远志说,“我就是个司机,穿太好了反而不像。” 何晓晴的脸色沉了下来。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去化妆了。她用力拉开化妆椅,椅子腿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方远志把夹克穿上,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的人三十四岁,长相普通,穿着普通,放在人群里绝对不会引起任何注意。 这正是他要的效果。 三年前,孙省长调他到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工作时,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谨言慎行,低调做人。对外就说你是司机,不要提秘书的事。” 方远志当时不理解,后来慢慢懂了。省长秘书这个位置太敏感,太多人盯着。太高调容易惹麻烦,太低调查无此必要。最好的办法就是隐身——让所有人都以为你只是个开车的。 这个策略一直很成功。除了他的直属领导和组织部的几个人,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包括他的妻子何晓晴。 何晓晴只知道他在省政府工作,具体做什么她从没问清楚过。婚后不久,她参加过一次省政府的家属联谊活动,发现其他家属聊的都是丈夫的职务、级别、前途,而她只能说她丈夫是“给领导开车的”。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不愿意参加这类活动了。 方远志想过告诉她真相。但孙省长有过交代:“保密是纪律。你妻子知道得越少,对你对她都越好。” 他只能闭嘴。 二 车子驶出小区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方远志开的是一辆黑色大众帕萨特,普通的公务车型,车牌号也没什么特别的。这车是省政府车队的,他平时确实经常开,用来接送孙省长上下班。 “你就不能开快点?”何晓晴坐在副驾驶上,不停地看手表,“聚会都快开始了,迟到多不好。” “这已经是最快的路了,”方远志目视前方,“现在是晚高峰。” “当初让你买辆好点的车,你就是不听,偏要开你们单位的破车。”何晓晴又开始抱怨了,“你看人家周雅老公,开的是保时捷。你这车开过去,停在人家旁边,我都替你丢人。” “这车是单位的,不是我的。” “那又怎样?反正就是你开。”何晓晴转过头看他,“方远志,我跟你说,到了地方你少说话。要是有人问,你就说你是跑网约车的,别提什么给领导开车,省得人家追问,到时候更尴尬。” “知道了。” “还有,别老是板着张脸,跟谁欠你几百万似的。多笑笑,精神点儿。就算你只是个司机,也得有点精气神,明白吗?” “嗯。” 方远志应了一声,把车拐进一条辅路。 聚会的地方叫“翠微阁”,是市中心一家高档餐饮会所,藏在一条梧桐掩映的老街上。车到门口,被保安拦了下来。 “您好,请出示会员卡或预约信息。”保安敬了个礼。 何晓晴摇下车窗,带着点炫耀的语气说:“我们来参加天恒集团赵总组织的聚会,三楼牡丹厅。” 保安在对讲机里确认了一下,放行了。 “看见没,这才叫档次,”何晓晴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能来这里的,非富即贵。” 方远志没说话,把车停在停车场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旁边果然停着几辆豪车,一辆白色保时捷卡宴格外显眼。 “看,那就是周雅家的车,”何晓晴的语气里全是羡慕,“她在朋友圈发过好几次了。” 两人下了车。何晓晴很自然地挽住方远志的胳膊,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 方远志心里清楚,他不是她的丈夫,更像是她今晚租来的一个道具。 就在走向大门的时候,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省政府副秘书长马建国发来的消息:“明天上午九点半,省长办公会,议题不变。你那份材料今晚务必整理好。” 方远志快速回复:“收到,马秘书长。材料今晚十二点前发您邮箱。” 他把手机收起来。 “谁啊?”何晓晴瞥了他一眼,“你那个老板又来催命了?” “嗯,工作上的事。” “我就说你别来了,你非要跟来,”何晓晴的语气里带着埋怨,“等会儿你老板一个电话打过来,你是不是又要撇下我跑了?那我今天不就白来了。” 方远志没有解释,只是沉默地陪她走进了那扇金碧辉煌的大门。 三 翠微阁的内部装修很讲究。大厅挑高至少有六米,水晶吊灯垂下来,光线柔和。地面上铺着深色大理石,擦得锃亮,能照见人影。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 何晓晴明显很享受这种氛围。她的腰杆挺得更直了,脸上的笑容也更加灿烂。 “念薇,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半天了。” 一个打扮时髦的女人迎了上来,热情地拥抱了何晓晴。她穿着一条香奈儿风格的粗花呢连衣裙,脖子上挂着一串珍珠项链。 这就是周雅。 周雅的目光在方远志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转回了何晓晴身上,带着点夸张的惊讶说:“这位就是你老公吧?哎呀,念薇,你真不够意思,结婚这么久才舍得带出来给我们看。” “他平时工作忙,今天也是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何晓晴笑着解释,但挽着方远志胳膊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 “忙?是挺忙的吧。” 一个有些轻佻的男声插了进来。一个穿花衬衫的男人走过来,搂着周雅的腰,眼神在方远志身上上下打量。 “这位就是弟妹的先生吧?我是周雅的老公,钱程。听念薇说,兄弟在省里工作?了不起啊。” 他嘴上说着了不起,但那表情分明写着“不过如此”。 “你好。”方远志冲他点了点头。 “别听她瞎说,”方远志按照何晓晴的剧本说,“我就是个开车的,给领导当司机。” 他能感觉到,何晓晴挽着他胳膊的那只手瞬间僵硬了。 钱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司机?哈哈,有意思。兄弟,那你技术肯定不错吧?改天交流交流。我最近刚提了辆911,操控感真棒。” 他拍了拍方远志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居高临下的意味。 周围传来几声压抑的窃笑。 周雅拉着何晓晴的手,用同情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嘴上却说:“念薇,你老公真幽默。走吧走吧,别在门口站着了,班长他们都在包厢等着呢。” 说着,她拉着何晓晴就往里走。 何晓晴的脸色很难看。她回头瞪了方远志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方远志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跟在她们身后。 从他选择说出“司机”这个身份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轻视、同情、怜悯,这些目光他早就习惯了。 包厢的门是厚重的实木雕花,推开的一瞬间,嘈杂的人声和酒气一起涌了出来。 这是个很大的包厢,装修是中式的,红木桌椅,墙上挂着山水画。正中央一张能坐二十多人的大圆桌,已经坐了大半。 “哟,我们的大美女念薇终于到了!” 主位旁边一个男人站了起来,看起来三十五六岁,戴着金丝眼镜,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西装。他就是这次聚会的组织者,何晓晴的大学班长,赵明辉。 “班长,不好意思,路上堵车,来晚了。”何晓晴立刻换上歉意的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没事没事,到了就好。这位是?”赵明辉的目光落在了方远志身上。 “这是我爱人,方远志。”何晓晴简单介绍了一下,然后补充道,“他……他是做网约车服务的。” 她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司机”两个字,而是选了一个听起来稍微体面一点的词。 “哦,网约车,挺好挺好,自由职业,时间自由。”赵明辉敷衍地笑了笑,便不再看方远志,转而热情地招呼何晓晴入座,“念薇,快来,我给你留了位置,就在我旁边。” 何晓晴被安排在了赵明辉身边的座位上,那是个很显眼的位置。 方远志完全被忽略了。他自己找了个最靠门口的空位坐下,这是整个饭桌最末端的位置,通常是留给司机或者助理的。 他的这个举动,似乎更加印证了他的身份。 没有人跟他说话,也没有人给他倒茶。他就像一个透明人,安静地坐在角落里。 桌上的人都在高谈阔论。聊股票,聊项目,聊海外投资,谁又换了新车,谁又买了新房。每个人都在展示自己成功的一面。 何晓晴努力地想参与进去,聊着自己在外企的工作,聊着自己负责的项目。尽管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主管,但从她嘴里说出来,却好像成了公司的核心骨干。 方远志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 “哎,方远志是吧?” 旁边一个男人用胳膊肘碰了碰他。这人喝得满脸通红,大着舌头问:“一个月能挣多少钱啊?” 方远志看了他一眼,说:“看情况,多的时候多点,少的时候少点。” “哈哈,你这不废话嘛。”他大笑起来,引得旁边几个人都看了过来,“我跟你说,光跑网约车没前途。不如跟我干,我手下正好缺个司机,专门给我开车。一个月给你开一万,五险一金都交上,怎么样?比你现在强吧?” “谢谢,不用了。”方远志拒绝了。 “嘿,你这人,不识抬举啊。我可是看在念薇的面子上才给你机会的。”那人有点不高兴了。 “就是,小方,我们刘总可是好心,”旁边一个女人阴阳怪气地说,“你老婆这么漂亮这么能干,你也得加把劲啊,总不能一直让她养着吧?” 何晓晴听到了这边的对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端起酒杯假装和赵明辉碰杯,眼睛却不敢往方远志这边看。 方远志能感受到她此刻的煎熬。那种被自己的丈夫“拖累”的羞耻感,像火烧着她的心。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继续喝他那杯凉茶。 四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赵明辉忽然站了起来,举起酒杯,满面红光地对着门口的方向说:“各位各位,静一静,静一静!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今天最尊贵的客人——江北市的郑国梁,郑市长!” 包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门口。 一个身材微胖、梳着大背头的中年男人,在会所经理的亲自引领下,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他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深色夹克,步伐沉稳,脸上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矜持和威严。 方远志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郑国梁,江北市常务副市长。大约八个月前,江北市报上来一个“江北新城”综合开发项目,总投资预计超过两百亿。郑国梁是这个项目的主要推动者,他通过各种关系,想请孙省长出面支持,把项目列入省重点工程。 方远志作为省长秘书,全程参与了前期的调研和评估。他和省发改委、省自然资源厅的专家一起,对项目进行了实地考察和资料审核。 结论很明确:项目存在三大问题。一是环保评估不达标,项目选址涉及一片重要的湿地保护区;二是资金方案不透明,社会资本占比过高,风险不可控;三是拆迁安置方案不合理,可能引发群体性事件。 方远志整理了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客观指出了这些问题,并建议暂缓审批。 孙省长采纳了他的建议。项目被退回,要求重新论证。 郑国梁为此很不高兴。他托人传话,说方远志这个小秘书“不懂事”,“挡了江北市几百万人的发展大计”。 方远志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和郑国梁重逢。 郑国梁显然还没有注意到角落里的方远志。此刻他全场的焦点,赵明辉、钱程那些人全都围了上去,脸上堆满了谦卑而热情的笑容。 “郑市长,您能来,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啊!” “郑市长,我是天恒集团的赵明辉,上次在市里的招商会上,有幸听过您的讲话,受益匪浅!” “郑市长,我是钱程,做点外贸小生意,以后还请郑市长多多关照!” 郑国梁微笑着和他们一一握手,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显得亲民,又不失身份。 “大家太客气了,”他说,“今天不是工作场合,我就是来随便坐坐,沾沾你们这些年轻才俊的喜气嘛。赵总,你这个同学会,办得好啊!” 他拍了拍赵明辉的肩膀,赵明辉立刻受宠若惊地躬了躬身。 何晓晴也站了起来。她虽然挤不到最前面,但眼神里充满了激动和崇拜。她拉了拉周雅的衣袖,低声问:“他就是那个贵客?真的是市长?” “那可不!”周雅的语气里满是敬畏,“班长费了好大劲才请来的。听说郑市长马上就要提拔了,下一步就是省里了。” 何晓晴的眼睛更亮了。她看着被众人簇拥的郑国梁,仿佛看到了权力本身的光芒。 然后,她下意识地回头,朝方远志这个角落看了一眼。 那一眼,情绪复杂。有嫌弃,有失望,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仿佛在说:你看看人家,你再看看你。 方远志迎着她的目光,面无表情。 五 郑国梁被请到了主宾的位置上,就在赵明辉旁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包厢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 郑国梁明显很享受这种被人仰望和奉承的感觉。他喝了几杯酒,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我们江北市,别看只是个地级市,未来的发展潜力是巨大的。”他挥舞着手臂,意气风发,“我正在牵头一个大项目,‘江北新城’。这个项目,已经得到了省里主要领导的关注和支持。一旦建成,江北就会成为连接省城和沿海地区的桥头堡。” 方远志听到这话,心里冷笑了一下。 “江北新城”的方案他看过不止一遍。报告中提到的“省里主要领导的关注和支持”,完全是郑国梁自己在脸上贴金。孙省长对这个项目的批示只有八个字:“重新论证,审慎推进。” 但在郑国梁的嘴里,却变成了“关注和支持”。 “哇!郑市长真是高瞻远瞩,大手笔啊!”赵明辉立刻送上赞美。 “是啊,这个项目要是成了,江北的房价不得翻几番?郑市长,我们现在去投资还来得及吗?”钱程的眼睛都亮了。 郑国梁哈哈大笑,摆了摆手:“这个项目,不是谁想投就能投的。我们需要的是有实力、有担当的企业家。当然,在座的各位都是青年才俊,以后有的是机会嘛。” 他的话,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何晓晴也听得两眼放光。她端着酒杯,几次想上前敬酒,但都因为人太多,没能挤进去。她显得有些着急,不停地整理自己的头发和衣服。 方远志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看着郑国梁如何在谎言和吹嘘中,为自己编织权力的外衣。看着这群所谓的社会精英,如何在权力面前卑微地讨好。 “对了,赵总,”郑国梁忽然话锋一转,看向赵明辉,“你刚才说,今天是你大学同学的聚会?” “是的,郑市长。我们都是一个班的,感情特别好。”赵明辉连忙回答。 “嗯,同学情谊,很难得,要珍惜。”郑国梁点了点头,目光开始在桌上巡视。 他的目光扫过了谄媚的钱程,扫过了激动的周雅,扫过了满脸崇拜的何晓晴。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方远志这个安静的角落。 起初只是随意一瞥。但随即,他的眼神凝固了。 他微微眯起眼睛,身体前倾,似乎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周围的人顺着他的目光,也纷纷朝方远志看来。 喧闹的包厢,有了瞬间的安静。 方远志没有躲闪,平静地与他对视。 他知道,郑国梁认出他了。 六 “你……”郑国梁指着方远志,眉头紧锁,脸上露出困惑和不解的神情。 他无法将眼前这个穿着普通便服、坐在角落里、被所有人忽视的“司机”,和那个在省长办公室里,言辞犀利、不留情面地驳回他方案的年轻秘书联系在一起。 “郑市长,您认识他?”赵明辉小心翼翼地问。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方远志和郑国梁之间来回移动。 何晓晴更是紧张地站了起来,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 “哦,这位是何晓晴的爱人,叫方远志,是……是跑网约车的。”赵明辉赶紧补充了一句,试图为这诡异的气氛打圆场。 “开车的?”郑国梁听到这个词,先是一愣。 随即,他脸上的困惑慢慢变成了一种恍然大悟。最后,那恍然大悟演变成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带有轻蔑和快意的笑容。 他想明白了。 在他看来,方远志肯定是得罪了什么人,被从省长秘书那个前途无量的位置上踢了下来,发配去当了司机。这对他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一个曾经让他吃了闭门羹的眼中钉,如今落魄至此,这简直比他谈成一个十亿的项目还要让人心情舒畅。 “哦——原来是方远志同志啊!”郑国梁站起身,端着酒杯,慢悠悠地朝方远志走了过来。 他每走一步,周围人就让开一条路。 何晓晴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看着朝方远志走来的郑国梁,眼神里全是恐惧。 “我说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呢。”郑国梁走到方远志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方秘书,哦不,现在应该叫方师傅了?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他声音不大,但“方秘书”三个字,却像一颗炸弹,在包厢里炸开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秘书?谁的秘书? 赵明辉和钱程交换了一个惊骇的眼神。 何晓晴更是如遭雷击,她呆呆地看着方远志,嘴巴张成了O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郑市长,您……您是不是认错人了?”她颤抖着声音问。 “认错?哈哈哈哈!”郑国梁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我怎么会认错呢?当初在省政府,我为了我们江北市的项目,可是没少跟这位‘铁面无私’的方大秘书打交道啊。” 他特意在“铁面无私”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充满了嘲讽的意味。 “他当时,可是省长面前的红人,一句话,就能决定我们一个市几百万人的发展大计。那叫一个威风,那叫一个有原则啊!” 郑国梁看着方远志,眼神里的怨毒和得意,再也无法掩饰。 “只是我没想到,风水轮流转啊。这才大半年不见,我们的方大秘书,怎么就……沦落到给人开车了呢?” 他的话,像一把把尖刀,刺向方远志,也刺向旁边的何晓晴。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用一种全新的、复杂的目光看着方远志。有震惊,有鄙夷,有幸灾乐祸。 何晓晴的脸上已经没有一丝血色。她终于明白,为什么郑市长会对她丈夫有这么大的敌意。也终于明白,她丈夫所谓的“司机”工作,到底是什么性质。 但这一切,在郑国梁刻意的引导下,都指向了一个让她无法接受的、羞辱性的结局——她的丈夫,一个曾经的省长秘书,现在失势了,落魄了。 七 “来,方远志同志。”郑国梁将满满一杯白酒,重重地顿在方远志面前,酒液溅出了几滴。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所谓不打不相识嘛。今天既然在这里遇上了,就是缘分。这杯酒,我敬你,算是为我们过去那点小误会,赔个不是。” 他嘴上说着赔不是,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分明是在逼方远志低头。他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尤其是方远志妻子和她同学的面,把方远志踩在脚下,把他曾经受到的屈辱,加倍地还回来。 “郑市长,您太客气了。”方远志坐在椅子上,没有动,甚至没有去看那杯酒,“误会谈不上,我当时只是在履行我的工作职责,按章办事而已。” 他的平静,似乎更加激怒了郑国梁。 “好一个按章办事!”郑国梁冷笑一声,“年轻人有原则是好事,但有时候,原则不能当饭吃。你看,现在不就是个例子吗?” 他意有所指地扫了一眼全场。 周围的人立刻会意。 “是啊是啊,方远志,郑市长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计较了,你还端着干什么?快把酒喝了,给郑市长赔个罪啊!”赵明辉第一个站出来“劝说”。 “就是,能让郑市长亲自给你敬酒,这是多大的面子?别不识抬举。”钱程也阴阳怪气地附和。 “念薇,你快劝劝你老公啊。得罪了郑市长,对他有什么好处?”周雅拉着何晓晴的胳膊,焦急地说。 何晓晴此刻已经六神无主。她看着盛气凌人的郑国梁,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方远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快步走到方远志身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说:“方远志,你喝了吧,求你了。就喝一杯,好不好?别跟他犟了,我们得罪不起他。” 她的声音里全是恐惧和卑微。 在她看来,方远志所有的“原则”和“尊严”,在副市长的权力面前,一文不值。 方远志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失望。她害怕的,不是他受到伤害,而是怕他得罪了郑国梁,会连累到她,会让她在同学面前彻底抬不起头。 “我说了,我在工作时间,不能喝酒。”方远志再次拒绝,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工作时间?你开个破车,算什么工作时间?方远志,你别给脸不要脸!”郑国梁的耐心终于耗尽,他指着方远志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告诉你,今天这杯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我郑国梁在江北市说一不二,还没人敢驳我的面子!” 他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包厢里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看着方远志,等着看他如何收场。 何晓晴急得快要哭出来了,她伸手去拿那杯酒,想替他喝了:“方远志,算我求你了……” 方远志按住了她的手。 然后,他缓缓地站起身,目光平静地迎向暴怒的郑国梁。 “郑市长,你确定,要逼我喝这杯酒?”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八 这个问题,让郑国梁愣了一下。 他似乎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方远志还敢反问他。 他上下打量着方远志,眼神里的轻蔑更浓了:“怎么?你还想威胁我?一个被发配去开车的落魄秘书,你拿什么威胁我?” 他嗤笑一声,环顾四周:“大家听听,他还在跟我摆谱呢。哈哈哈,真是可笑。” 周围的人也跟着发出一阵哄笑。笑声里充满了对方远志的嘲讽和对权力的谄媚。 “方远志!你疯了吗?你快给郑市长道歉!”何晓晴用力地拽着他的胳膊,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利。 她觉得方远志一定是失心疯了,才会跟一个手握实权的副市长如此对着干。 方远志没有理会她,也没有理会周围的嘲笑。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郑国梁,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是在威胁你。我只是在提醒你。” “提醒我?提醒我什么?提醒你我当初有多威风吗?”郑国梁不屑地撇了撇嘴。 “不。”方远志摇了摇头,“我是想提醒郑市长,作为一名党员干部,在公共场合,强迫他人饮酒,甚至出言不逊,这种行为,似乎不太符合我们党对干部的纪律要求。” 这话一出口,郑国梁的脸色微微一变。 但随即,他更加恼羞成怒:“你少拿这些大道理来压我!我今天就是私下跟朋友聚会,喝杯酒怎么了?你别以为你懂几条规定,就能吓唬住我!在江北,我郑国梁就是规矩!” 他拍着胸脯,一副土皇帝的做派。 “是吗?”方远志淡淡地反问,“既然郑市长这么说,那我确实无话可说。不过,我作为领导的司机,职责所在,不能饮酒。如果因为这件事,耽误了明天的工作,这个责任,不知道郑市长,你是否承担得起?” 他故意将“领导”两个字,说得很重。 “你的领导?”郑国梁像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你都被发配去开车了,你的领导能有多大?一个处长?还是一个副厅长?你告诉我,他叫什么名字,我亲自打电话给他,让他给你放假!” 他掏出自己的手机,嚣张地在方远志面前晃了晃。 他认定了方远志是在虚张声势,想用一个莫须有的“领导”来压他。 而这,正是方远志想要的效果。 “我的领导姓孙。”方远志平静地说。 “孙?哪个孙?我们省里姓孙的领导多了去了。”郑国梁一脸不耐烦。 周围的人也都伸长了脖子,等着看好戏。 何晓晴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仿佛已经预见了方远志接下来被彻底羞辱的场面。 郑国梁忽然又开口了,带着挑衅的语气:“你不是要打电话吗?打啊!开了免提打!我倒要听听,是哪个孙领导,能让你这么有底气!” 他抱着双臂,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方远志看着他,没有犹豫,直接拿出了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拨出了那个号码,然后按下了免提键。 九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一个沉稳而熟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方远志,什么事?” 是孙省长的声音。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省长,晚上好。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方远志声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包厢里,却清晰得如同惊雷。 省长?! 这两个字,像两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郑国梁的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赵明辉、钱程那些人的表情,从看戏的幸灾乐祸,瞬间变成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何晓晴猛地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方远志手中的那部手机,仿佛那是一个潘多拉的魔盒。 电话那头,孙省长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关切。 “没关系。你那边出什么事了?听起来很吵。” “报告省长。”方远志站得笔直,就像在办公室向他汇报工作一样,语气平静而客观,“我今晚陪我爱人参加一个同学聚会,在这里,遇到了江北市的郑国梁同志。” 电话那头的孙省长“嗯”了一声,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 “郑市长很热情,见到我之后,坚持要我陪他喝一杯。我向他解释,我晚上需要待命,而且明天一早您还要开会,我不能饮酒,以免耽误工作。” 方远志顿了顿,看了一眼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的郑国梁。 “但是,郑市长似乎对我的解释不太满意。他认为,我是在不给他面子。” 他陈述事实,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却比任何愤怒的指责都更有力量。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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