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11-17
端午家宴那天,赛家那张老饭桌上摆满了菜,可赛多喜生前坐过的那把旧藤椅空着。椅子旁边照样斟了一杯黄酒,从摆上桌到散席,没人动过,这是赛家人给老人留的位置。赛多喜是长乐镇人,做 ... [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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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家宴那天,赛家那张老饭桌上摆满了菜,可赛多喜生前坐过的那把旧藤椅空着。椅子旁边照样斟了一杯黄酒,从摆上桌到散席,没人动过,这是赛家人给老人留的位置。赛多喜是长乐镇人,做了一辈子建筑小作坊。中等身材,面皮偏黄,年轻时候长得端正,老了以后节俭到连一件像样的衣服都舍不得添。 他一辈子结过四次婚,拉扯大五个儿女,重情义,凡是沾亲带故的都不吝帮衬。也正因为这份"谁都顾"的性子,他自己反倒成了被手足枝蔓挡在身后的那个老人。第一任妻子甄巧兰,是他青梅竹马、感情最深的一个,也是长子赛秀明的生母。甄巧兰嫁给他以后没享过一天福,为了帮丈夫养家进了砖厂烧窑。 窑炉爆炸那天,大火窜起几米高,她本来已经跟着众人逃到了室外,又折回去拉吓瘫在地的慧欣,爆炸发生时把慧欣推倒,自己被火舌和气浪震飞十几米,当场遇难。慧欣的父亲怕赛家赖上自家,禁止女儿说实话。这一瞒就是四十一年,甄巧兰没能评上见义勇为,失去了烈士资格,赛家也没享受到烈属待遇。 第二任妻子是个寡妇,赛秀亮的生母。赛多喜在原配死后三年娶了她,那段时间他染上了酒瘾,每天喝醉了就打老婆,哪怕妻子正怀着小儿子。做生意亏本、打牌输钱、被人坑骗,他统统算在这任妻子头上。赛秀亮五岁那年,母亲给家人做完最后一顿饭后去跳了河。此后三十年,赛多喜一直在"不停忏悔",把对第二任妻子的愧疚全转化成了对赛秀亮的补偿。赛秀亮就这样取代大哥赛秀明,成了他最宠爱的儿子。 第三任妻子丁桂琴,是三子赛秀河和四女赛千金的生母。她家境不好,千里迢迢来申州打工,经人撮合嫁给了结过两次婚的赛多喜。生下双胞胎的第六年,两人和平分手。用赛多喜自己的话说,第三任妻子是被他的"穷"逼走的。 丁桂琴后来嫁到云南腾冲,丈夫当过乡长,有名望。因为公婆不肯让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女人过门,她把自己生过双胞胎的事瞒了丈夫一辈子。多年后她糖尿病恶化、双目失明,被送回乡下老家由亲戚照看。赛多喜临终前坦白,跟丁桂琴离婚是自己没本事、不想耽误她才放她走的,让两个孩子不要记恨生母。 第四任妻子宋引娣,是五子赛秀利的生母。她是东北穷山沟出身,爹死得早,跟着寡妇娘在姥姥家吃受气饭长大。后来遇到来当上门女婿的徐德润,两人私定终身一起私奔。恰逢一个警察把她的男人当成盲流收容遣返,两人彻底失联,宋引娣稀里糊涂走到长乐镇,被赛多喜救了。 住了一段日子后她觉察身子不对,进城检查,发现怀的是徐德润的孩子。老家有头胎不能打的说法,她决定生下来,正好镇上老阿姨们撮合她和赛多喜,她顺势嫁了过去。结婚八个多月后,她生下了跟足月儿一模一样的赛秀利。 赛多喜没有怀疑,高兴得不行。而宋引娣这时意外在医院遇到了当烧垃圾临时工的徐德润,两人一商量,偷走赛多喜放在家里的全部现金以及十几万工程款,连亲生儿子都没带走,人间蒸发了。后来因为儿子的缘故,这事不了了之。赛多喜死后,宋引娣还想回来讹钱,幸好当年姑妈逼着赛多喜做过DNA,他在赛秀利只有八九岁的时候,就知道这不是自己的亲儿子。 赛多喜被确诊绝症之后,没有声张,而是把散在各处的儿女陆续召回长乐镇,像从前过年那样,一家人重新坐到一个屋檐下。他不记仇,即便是宋引娣这样伤他如此之深,他都没有说过一句坏话,还劝赛秀利不要为难她。 大儿子赛秀明是高中文凭的"大老粗",耿直仗义,拙于应酬。他经商从不投机,却总被甲方违约赖账。赛多喜退休后他接掌那个常驻人员不超过三人的小作坊,开篇就被追讨民工工资。往后半生,他几乎都在为还债、追工程款四处奔走。因为工程往来,他与一位商界女强人有了婚外情,这段关系成了他与妻子闻佳音婚姻破裂的引爆点。 那位情人后来卷入一桩涉及围标、哄抬地价、洗钱乃至命案的特大重案,最终人财两空地进了女子监狱。当追杀者循着旧怨找上门时,是赛秀明挡在了前面,被当胸连刺两刀,靠人工心肺从死亡线上抢救回来。血如泉涌那一刻,他只喊了一句话:"告诉我老婆,看好孩子们。" 大嫂闻佳音是全书的情感枢纽,她进门时小叔子赛秀河才十岁,她以母职把"夹缝中的虚弱小苗灌溉茁壮",被赛秀河立誓"没有大嫂就没有我的今天"。她朴实勤俭,长期替丈夫填窟窿、替公婆分忧,也在丈夫出轨后一度要求离婚、离家,甚至在医院里对赛秀明冷言相向。分居时,她曾被一位正直文雅的检察官追求,几乎要答应与对方共度余生,却在得知自己怀上了赛秀明的孩子、又见赛家危难时选择了回头。 生赛珍珠时她遭遇羊水栓塞,输血三千多毫升,命悬一线。脱险后她重回赛家,凭一手经营本事做到"点金烘焙"的副总经理,谈成过大额订单,把原生家庭不断来榨取的窟窿靠自己的私房钱填平,反手替落魄的赛秀明解围。夫妻俩最终的和解靠的是一个铁证:那个一度被怀疑"并非亲生"的婴儿,经医学证据确认为赛秀明血脉,误会就此洗清。两人重归于好,闻佳音把生下的女儿赛珍珠过继给了不能生育的二房。 二儿子赛秀亮是赛多喜与第二任妻子所生,因为母亲是不堪家暴跳河轻生的,他长大后成了一个阴郁的工作狂、金领律师,据说"家里着火也要端坐办公室"。他对赛家疏于露面,却因一位朋友的公益美术馆工地出了孩童死亡事故,被拖欠巨额尾款、背上还不清的债务,卖房卖铺还债,又替大哥筹措过一大笔救命钱。祸不单行,他被确诊末期肝硬化,滑到死亡边缘,配型失败后主动提出离婚,签字时冷漠到无视当场晕倒的妻子杨美帆,原因是赛秀亮不肯让妻子为他冒险。 杨美帆本是红极一方的戏曲名角,秾丽绰约、仪态万方。婚后她因不孕多次尝试试管,逐渐隐退。后来她又遭人强暴,一审证据不足、罪名不成立,她在丈夫支持下坚持抗诉,二审终让对方获刑。当赛秀亮要抛下她赴死时,她没有签字认命,而是坐在天台护栏外,通过电台直播哭求:"明天我们还要去民政局办复婚,你还要买戒指给我。"这一喊,把丈夫从自毁边缘喊了回来。 生死关头,是杨美帆的父亲以旁系血亲身份捐肝,再由赛秀亮的妹夫、那位富二代医生金景然亲自主刀,把这台高风险移植手术做成了。术后赛秀亮活了下来,却在报复的刀锋下伤了双手,再也干不了律师老本行。他转而为大哥管理法务与财务,靠卖掉两处商业楼还清大半欠款。杨美帆把告别公演办到极致,做到"人戏合一",被称为"两获梅花奖的名家"。夫妇二人领养了大哥大嫂过继来的孩子。 三儿子赛秀河是本书的主视角,上头两个哥哥、下头一个小弟,中间还有受宠的双胞胎妹妹,他自嘲是"被手足枝蔓遮挡的可怜虫"。他考上建筑专业,一路做到分所设计总监,却因高房贷与消费习惯沦为"月光"。他和上司郝质华那条从互怼到相爱的恋爱线,绑得与大结局最紧。郝质华是从外地空降的建筑事务所所长,技术过硬、寡言高效、公私分明,父亲是为官廉洁的局长。 她上任第一天就被赛秀河撞倒,此后以"新官"姿态严训这个爱耍小聪明的设计总监。两人从针锋相对走到相知相恋,可年龄差与家世让她父亲坚决反对。那位局长父亲当面逼两人分手,甚至把女儿锁进三楼、拆走梯子。赛秀河偏不放弃,一场地震随行救援成了转机,最终在多方助力下赢得了郝家的认可。大结局里两人成婚,由那位曾经最反对的局长父亲亲手把女儿交到他手上。婚后郝质华成了赛家的"三婶",事业与家庭两全。 小女儿赛千金比赛秀河晚出生一小时。她从小被算命先生加持为"龙女",享尽父兄宠爱,要风得风,二十岁就嫁入了金家。她性格娇纵、口无遮拦,口头禅是"气死了"。丈夫金景然是豪门独子、亚洲医院的外科骨干,温文尔雅、洁身自好,却极爱"助人",被讥为"妇女之友"。赛千金的婚姻几乎毁于这份"妇女之友"。 她反复因丈夫与别的女人往来而起疑,一场被人设局散布的绯闻,让她在医院当众砸伤对方额角,也亲手把婚姻推到了尽头。离婚后她拒绝靠金家的钱生活,自己去烘焙店上班,后来才知道那店是丈夫专为她开的。她因一场风波成为新闻人物,又遭骚扰而辞职。真正让两人回头的是那场地震:她被预制板压住,金景然逆行以身相护,两人双双受伤,在病房里重归于好,复婚团圆。 小儿子赛秀利的出身最委屈,他幼年母亲嫌家穷卷钱私奔,一走十七年。父亲一度想告宋引娣,最终作罢。他在赛家因为母亲的缘故很是自卑,曾因家庭冲突出走。十七岁那年,他背着行囊告别养育他的家。后来,他反手救下了那个抛弃他的母亲一家。宋引娣的现任出了事、弟弟逃学、全家陷入绝境时,是这个她不要的孩子伸了手。 赛秀利如愿考上医学院,成了四嫂赛千金丈夫金景然的校友,决定申请奖学金出国读研。那位归来的生母,也被赛多喜的遗训"要善待她"所救,从此改过,逢年过节还给赛家寄土产,常央求着赛秀利"以大哥的身份管束"那两个弟弟。 赛家的第三代,长房赛秀明和闻佳音的长女赛珍珠,开篇是一个十六岁的叛逆少女。她爱漂亮、伶牙俐齿,视母亲闻佳音的美德为"封建洗脑",抢厕所、怼小叔、顶撞母亲,为反抗家庭一度离家寄住同学家。 人生的转折来得猝不及防:她随母亲出演了一部短片,十天点击破两亿,粉丝一夜破百万,成了网红。随后她又遭圈内打压,最终转而投入戏曲行当,被老师严格打磨。到尾声,她已从"知名网红"转型为剧团里被重点栽培的主角,成年后明艳更胜当年。 这一切最后都归到同一张桌子上。赛多喜病逝,把五个子女、三桩婚姻、一屋子的债务与恩怨留了下来。经过血案、重病、地震、离婚与复婚这一遭遭风浪,长房破镜重圆、二房劫后领养、三房终成眷属、幺房母子和解、孙辈各奔前程。丧礼上家人没有嚎哭,而是唱起他生前爱听的励志歌,把这当作"家的新生"。 赛多喜葬在长乐镇祖坟,成了赛家人的精神坐标。每当赛家人遇到生命中难过的坎,都会来他坟前倾诉。尾声的端午家宴上,由险些散了的长房赛秀明带头开香槟致辞,桌上一身职业装、被全家簇拥进门的闻佳音,是赛家事业与亲情的双重赢家。二嫂杨美帆自编自唱了一曲庆团圆的歌,把全书大团圆的尾音收在了她的戏腔里。 |
2026-1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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