澎湃新闻记者 程晓筠

日前，法国著名动画导演希尔万·肖默（Sylvain Chomet）为时尚巨头克里斯汀·迪奥制作的动画短片《克里斯汀·迪奥的缤纷之夜》（Christian Dior's Night in Color）在美国、中国等全球多个迪奥的官方网站正式上线。不承想这部画风怀旧、氛围温馨可爱的作品，却在网友和动画业界引起了一场AI之争。

动画短片《克里斯汀·迪奥的缤纷之夜》目前已在迪奥的各大官网上线。

11月10日迎来自己63岁生日的希尔万·肖默，以《疯狂约会美丽都》《魔术师》《马塞尔·帕尼奥尔的华丽人生》等手绘动画影片闻名影坛。他为时尚品牌克里斯汀·迪奥制作的最新短片片长仅七分多钟（算上演职员表），由迪奥的现任创意总监乔纳森·安德森担任创意开发，配音阵容云集了罗伯特·帕丁森、乔什·奥康纳、蕾哈娜等演艺圈的大牌。

短片讲述1949年的圣诞前夕，一通来自好莱坞的紧急电话将睡梦中的法国服装设计师克里斯汀·迪奥唤醒，原来是大明星玛琳·黛德丽因为要出演的电影由黑白片变为彩色片，不肯将就穿上原先的服装，需要一件新的色彩斑斓的礼服。迪奥在白雪覆盖的巴黎努力寻找灵感，最终赶制出了令黛德丽满意的礼服。

《克里斯汀·迪奥的缤纷之夜》剧照

这部短片主打手绘画风。按照业内的解读，迪奥之所以找来手绘动画片名家制作这么一部短片，针对的就是如今席卷全球的AI大潮，以强调自己不会随波逐流，依旧遵循其创始人亲力亲为、妙手裁衣的本色；而希尔万·肖默的手绘动画，也和迪奥的精湛工艺一样，蕴藏着手作的温度与魅力。

不过，短片上线不久，就引来网友的质疑。他们指出，短片中存在明显瑕疵，如黛德丽的一只手看着竟然有六根手指；而在另一个画面里，迪奥的手看起来也很怪异。他们据此质疑，该片并非手绘，而是刻意模仿手绘风格的AI动画，和官方声称的手作精神，恰巧背道而驰。

有网友指出动画中的多个画面存在瑕疵。

在法国颇具影响力的动画网站Catsuka上，版主Tsuka也发表长文，从资深动漫迷的角度来审视这部作品，先是表示“尽管该片看起来主要采用二维动画形式，但我还是察觉到它使用了电脑CG的‘数字木偶’技术，这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肖默动画风格所特有的魅力”。Tsuka继而又补充说，经过反复多次观看，确认“片中某些镜头使用了AI，特别是中间帧的制作上”。他还进一步指出，自己最初看到这部短片时，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因为“谁能想到像肖默这样的艺术家，竟然会用到AI呢？这确实令人遗憾……”。

面对争议，希尔万·肖默迅速发声，坚称该片完全由手工绘制。“从技术层面来说，我们这次的工作方式，与上世纪40年代的动画制作如出一辙。区别仅在于现今的画师使用的是数字绘图板，而非传统纸笔罢了。”他在接受《综艺》采访时强调，“我们采用的是传统的2D动画技术，所有角色、背景及动作姿态，均出自手绘。”

导演希尔万·肖默坚称动画以手绘完成。

不过，肖默也承认，有很小一部分的中间帧，团队确实用到了电脑自动插帧技术，但这绝不代表这是由AI生成的作品。“自动插帧工具仅被用于辅助生成中间帧，只不过是为了让动画制作中最重复，最机械的那些工作变得自动化一些，与创作本身无关。”

“网上有人声称，这部短片只用了两个礼拜就做了出来，还说整部片子都是用AI做的，一张手绘图都没有。但事实却是，这部片子耗时七个月才制作完成，它完全就是我们团队一笔一笔画出来的。”担任该片监制的阿东·苏马什（Aton Soumache）澄清说，该项目团队共有约20人，其中包括6名画师，外加分镜、设计、背景画师和剪辑等。

“在我制作《疯狂约会美丽都》之前，正值《玩具总动员》风靡的时代。我记得，当时迪士尼宣称传统二维动画已死，未来的动画将全面转向CGI。不过，我还是决定继续创作手绘动画，”肖默补充说，“正因为这样，我觉得这次竟然有人抨击我在搞AI动画，真是十分荒唐。我的整个职业生涯里，始终坚持手绘创作。当然，我也乐于运用科技提供的辅助工具。”

《克里斯汀·迪奥的缤纷之夜》剧照

至于部分网友指出的手指问题，肖默回应表示，“那是一个手如扇面般张开的动作，在这类手绘动画效果中，为呈现动态，画面里完全有可能会出现六根甚至七根手指的效果。”他还解释说，在传统手绘动画制作中，相比一切由电脑控制的CG动画和AI作品，反倒更容易出现这样的变形。“有时候，人物在转动脑袋时，鼻子会在五帧画面内彻底改变轮廓，类似这类情况在手绘动画中也是难免的。”

针对导演的回复，Catsuka版主Tsuka表示，问题的关键恰恰在于在自动插帧的过程中，他们有没有用到AI，关于这一点，肖默和制片人都未明确答复，“这实在令人遗憾，因为这恰恰是我们质疑的核心所在……（不过，答案恐怕也不言自明了）。”

本期编辑 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