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每往上走一步，就少一个敌人。
01
30多年前，李玉刚还不是春晚舞台上那个星光熠熠的“杨贵妃”。
一家人在吉林公主岭的一个小镇上，靠着摆摊卖货，辛苦地维持着生计。
可就是这么捉襟见肘的生活，他们依然没能躲过命运的暴击。
那年他十七八岁。
父母带着哥哥姐姐在镇上集市摆摊，六七个乡里的恶霸突然围上来，摊子被当场掀翻。
他的父亲、母亲、哥哥被乱棍击倒，姐姐被打晕、呕吐不止。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他的父亲、母亲、哥哥、姐姐都惶惶不可终日。
2017年，李玉刚在微博上写道：
“走向社会，我无数次告诉自己，要强大，要复仇。”
如今，时过境迁。
在最近凤凰网的访谈栏目《瑞私拜》中，再度提及这桩往事，李玉刚说了一段意味深长的感悟。
怨恨其实一直深藏在他的心中。
他说自己一度想要报复对方，甚至想过扮上女装，半夜去对方家中报仇雪恨。
这几乎成了他心中的一个执念。
直到2006年，这个执念才慢慢消解。
为什么？
因为那一年，他凭《新贵妃醉酒》走红，迎来了事业的转折。
三年后，他又以“特殊人才”身份被特招进中国歌剧舞剧院，并被评为国家一级演员。
当他站在星光下回望身后，当年打他们的那些人，家业早已凋敝。
不知不觉间，他已完成最好的“复仇”。
不是因为他变得更宽容了，是因为他站得够高了。
02
想起李娟在散文集《记一忘三二》中的一段自述。
小学六年级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有一伙男生常常蹲守在她放学回家的路上，轮流踹她的胸口，扇她耳光，用打火机烧她的头发。
每天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一响，别的同学都盼着回家，只有她坐在座位上浑身发冷，心里只剩绝望。
除了同学的欺凌，还有来自老师的暴力。
一次上课，后排同学小声叫了她的名字，她回头看了一眼，就被怀有身孕的班主任当众揪了起来，要求她自己扇自己耳光。
整整一节课，中途抽打声音小了还会被提醒要再响亮些，直到脸彻底肿起来，耳朵差点失聪。
后来，朋友和她回忆过往，谈到是否会原谅他们。
李娟在《挨打记》里写得非常直白：
“原谅是非常容易做到的事情。可是，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原谅她？这样的暴力和恶意，恐怕只有上帝和佛祖才能原谅吧。我只是一个凡人，我化解不了这种黑暗。尤其是我自己心里的黑暗。”
不过，最近李娟在访谈节目《互相关注》的直播间里，再次谈及当年被欺凌的事情。
她的脸上多了几分淡定和笑意，既没有咬牙切齿的控诉，也没有那种“多年后回首，我选择原谅”的漂亮话，只是轻轻说了一句：
“好在，我现在成了一个很强大的人了。”
此时的她早已不是那个坐在教室最后一排，弱小无助的女孩了。
如今她定居在新疆的大院子里，生活安稳松弛，不用为生计发愁。
童年阴影，也都被她转化成文字的力量。
由她散文改编的同名剧集《我的阿勒泰》在央视一套黄金档播出，成为2024年现象级的文化事件。
她本人更是凭借《遥远的向日葵地》，获得第七届鲁迅文学奖，被读者称为“吹向文坛的清新之风”。
有句话说：“人一旦忙起来、过好了，连恨谁都忘了。”
有人把这叫做“国王心态”。
皇帝在高兴的时候喜欢大赦天下，不是他有多么大度，是因为人在幸福时，会原谅很多事情。
因为说到底，生命里的一切，都要为我们的幸福让道。
03
把李玉刚和李娟放在一起看，你还会发现一个现象：
他们不是先想开，然后才从“恨意”中走出来。
他们是先离开生命的原点，走到别处，才消解掉所谓的“旧恨心魔”。
前段时间，在美国的一档播客节目里看到一个故事。
耶鲁医学院的精神病学助理教授詹姆斯·基梅尔，年轻时差一点成了杀人犯。
因为邻居家的农场孩子一直排斥、欺负他，炸了他家邮箱，还开枪打死了他最爱的狗。
怨恨越积越深，有一次，他实在压抑不住了，抓起父亲的手枪，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里堵住了那群人。
最后，是仅存的一丝理智，按住了他扣扳机的那只手。
他说：“我并没有原谅他们，我只是不想付那么高的代价。”
后来，他考上了大学，在当地做了一名律师。
可脑海中关于“复仇”的念想，始终没有消散，尤其是每回打赢官司，他都有一种报复的快感。
直到他看到苏黎世大学的一项研究：“复仇”的念头是会让人上瘾的，如果无法戒断，被暴力伤害过的你，也会被自己的暴力吞噬。
那一刻，他才恍然大悟。
此后，詹姆斯·基梅尔远走他乡，进入耶鲁学习，当上了助理教授，并且通过自身的经历，研究起了“复仇成瘾”的相关课题。
接着便是发表论文、出书。
当他的研究登上知名杂志，当他的书《复仇的科学》摆进书店，当年那群在农场里欺负过他的孩子，已经挤不进他的生活了。
爱默生说过：你每往上走一步，就少一个敌人。
当你的生命意义越饱满，仇恨就越找不到落脚的地方。
不是我们忘记了，是我们已经脱离固有的圈层，走进了一个更大的世界。
什么仇啊、怨啊，自然变得微不足道。
04
看到这，想必大家已经明白什么才是最好的报复。
和大家分享三句话：
一、报复最高级的形态，不是让对方“还债”，是让对方失去当“欠债人”资格。
韩信胯下之辱的典故，大家都知道。
功成名就后，他放过了当初那个羞辱他的同乡。
《史记》里记着韩信后来的一句话：“方辱我时，我宁不能杀之邪？杀之无名，故忍而就于此。”
当年不杀，是因为杀了没有名义，会毁掉自己。
后来不杀，是因为曾经的“布衣之恨”，已经不在他这个大将军的清单上了。
你欠我的，我不追了。
并非你不用还，而是我早就不在这个债局里了。
二、报复最好的手段，是用刀劈出成就，而不是让刀沾满怨愤。
2022年，英国作家拉什迪在纽约州演讲时遇刺。
他的右眼从此失明，左手也落下了终身残疾。
事后他没有去讨伐凶手，也没有在媒体上嘶吼着要正义。
他说：“我对原谅袭击自己的人没有特别的兴趣，也没有不原谅他的兴趣。我的兴趣在于摒弃他。”
他根据自己的遇袭经历，写出了一部登上多国畅销书榜首的回忆录《刀：一次谋杀未遂后的沉思》。
有句话说得好：“伤害你的东西，一旦被你用来创造，它就不再是纯粹的伤害了，它变成了材料。”
人谁无恨？
但恨可以成为我们的动力，绝对不能成为我们的目的地。
三、报复最彻底的解法，不是留在旧棋盘上赢他，而是换一个更高级的棋局。
很喜欢一段话：
“我站在1楼，有人骂我，我听到了很生气。我站在10楼，有人骂我，我听不清，还以为他在跟我打招呼。我站在100楼，有人骂我，我放眼望去，只有尽收眼底的风景。”
人一定要走出低阶圈层，不是换个地方就可以了，而是要换一套规则重新去活。
等你走远了，回头再看，旧棋盘上的人还在互相撕扯、越过越烂，而你已经拥有了更精彩的人生。
歌曲《想哭》中有句词：若无其事，原来是最狠的报复。
真正的强者不屑报复，他们太清楚，最好的回应不是以牙还牙，不是以血还血，是让陈年旧怨，化作自己强大、幸福的燃料。
当一个人走到有光的地方，他会发现，四周已经没有敌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