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兰香如故》里，吕蕺儿一心想出人头地，却险些丢了性命。《红楼梦》里的林红玉，也因为想得到宝玉赏识，被其他丫鬟冷嘲热讽。两个不甘心认命的小丫鬟，究竟做错了什么？

作者|归途如虹

最近看完了电视剧《兰香如故》，感触颇多。剧中塑造了许多性格各异的女性形象。其中，吕蕺儿的命运转折让人唏嘘感慨。

吕蕺儿是和许兰香一起进林府当丫鬟的。她不是一个与世无争的人，性格掐尖要强，渴望立功，渴望得到主子的宠爱，得到少爷的注意，甚至可以说她渴望攀高枝。但是，她太天真，不知道林府里的人际关系如此微妙复杂，斗争形势如此盘根错节。无意间，她成了太太赵星棠的眼中钉，被诬陷偷盗，差点被打死。若非许兰香曾提醒她，她或许真的就死在赵星棠手里了。后来，她全家被发卖，自己沦落风尘。再遇许兰香的时候，因为救了她一次，吕蕺儿再度被卖，再次落入赵星棠手里。幸亏许兰香知恩图报，吕蕺儿得以获得自由身。从此，吕蕺儿不愿意再过被人摆布的生活，和两个好姐妹一起去泉州安身立命。从此，她决心好好爱自己，做对自己最好的人。

在不甘于命运这一点上，吕蕺儿和《红楼梦》里的林红玉很像。林红玉仗着自己有几分容貌，希望得到贾宝玉的青睐。结果，因为给贾宝玉倒了一次茶，她被碧痕和秋纹奚落，因为替王熙凤办了一次事，她被晴雯等人嘲讽攀高枝。

有一句话，“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林红玉之所以会被众人针对，因为她太俏丽，太机敏，太善于抓住机会。她一旦得到贾宝玉的宠爱，便会挤压掉碧痕、秋纹等丫鬟的生存空间。于是，碧痕她们就像一堵墙一样，挡在她身前，渴望把她的上升通道堵住。林红玉为此心灰意冷过，不过后来，她还是得到了王熙凤的青睐。

吕蕺儿和林红玉都是渴望被看见的人。在妓院里，吕蕺儿因为林锦岐根本不记得自己的样子了而黯然神伤。那时的她不明白，林锦岐对许兰香的情有独钟让他不可能记住别的女人的脸。后来，吕蕺儿醒悟了，女人的价值不在于得到某个男人的垂青和温存。于是，她不再追求在男人的目光中争取廉价的温情，而是活出独立的姿态。

林红玉渴望被贾宝玉看见，她有错吗？人生在世，追求存在感是人之常情。像贾政身边的周姨娘那样无儿无女，像一个透明的影子那般活得毫无存在感，几乎被所有人忽视和遗忘，是一种活法，但那不是林红玉想要的人生。像林红玉那般伶牙俐齿，机灵干练的人，注定了不会始终是那个躲在墙角边低眉顺眼，沉默不语的小丫鬟。林红玉或许有些世俗，但那是底层小人物为了争取生存资源而做出的选择，这样的世俗不应该被指责，应该被理解。

其实，《红楼梦》里像林红玉那样渴望被看见的大有人在：龄官靠着出色的才艺和有棱有角的性格被元妃和贾蔷看见了，得到了他们发自内心的欣赏和尊重；邢岫烟靠着人淡如菊，温雅稳重的性格被薛姨妈看见了，得到了薛蝌这样一个好夫婿；慧娘的一生短暂如流星，也因为女红技艺的出类拔萃，雅致脱俗而活出了璀璨的光彩……渴望被看见，因为不甘平庸；渴望被看见，因为不愿向命运低头；渴望被看见，因为一句鼓励，有时候可以照亮一个人的一生。

当然，有时候，“不求名来名自扬”。像赵姨娘那样，太渴望被看见，失了分寸感，做事让人无法敬服，反倒是把自己的处境弄得很尴尬。妙玉那样，在自我天地里，种几株红梅，也活得活色生香。

现实中，有的人善于发现风景，驻足停留，击节赞赏，有的人自成风景，站在那里，便夺人眼球，光彩熠熠。曹雪芹看见了被历史的尘埃掩埋太久的女人们，为她们著书立传，因为她们值得被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