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源：“方桃子”抖音官方主页

为何观众愿意为虚拟AI形象付费？

文/ 李觐麟

责编/ 李 季

视觉设计/ Annalee

AI虚拟偶像怀孕风波虽已平息，但其引发的行业思考远未结束：一个完全由代码构建的虚拟形象，凭什么能像真人明星般制造话题、承接商业合作并实现变现？答案或许藏在行业账本与消费心理的微妙博弈中。

2026年AI艺人产业已形成完整商业闭环，凭借爆款短剧走红的虚拟偶像方桃子单条广告报价达25万元，却因“AI瞳孔无神”争议陷入信任危机；耀客传媒与芒果TV相继推出自有AI艺人矩阵，通过定制化AI剧集试图掌握产业链主导权。当资本持续加码与技术迭代加速碰撞，观众付费意愿模糊与商业化漏洞暴露的矛盾，正成为数字造星产业能否持续发展的关键命题。

明星肖像权交易：虚拟偶像的上游密码

在AI艺人产业链最上游，一场围绕人脸数据的灰色交易正在蔓延。

据徽声在线调查，短剧演员通告群中肖像权收购信息自2026年春季激增，报价区间从100元至6000元不等。某招募方以100元价格要求提供3张生活照并签署永久授权协议，整个流程仅需10分钟。更令人震惊的是人脸分级定价体系——根据面部特征、表情表现力等维度划分为A+至C五个等级，某招募群一周内签约的19人中，18人被评定为B级及以下。

这种工业化的人脸数据采集，使得制作公司能以20万元内的成本批量生产AI艺人，并将其植入定制短剧。而真人明星阵营也出现分化：今年4月爱奇艺高调宣布建立“AI艺人资源库”，宣称获得百余位明星授权，随即遭遇张若昀、于和伟等艺人集体辟谣。平台紧急澄清称“仅表示艺人有接洽AI项目意向，具体合作仍需单独授权”，暴露出行业授权机制的模糊地带。

戚薇数字分身启示录：授权边界与利益分配

在明星AI授权领域，头部艺人展现出更强的议价能力。8月戚薇正式推出数字分身“韩清夏”，坚持有限授权原则并深度参与形象设计，从微表情到动作轨迹均进行精细化打磨。其商业逻辑颇具创新性：首部AI漫剧《末日盛夏》上线后，该虚拟形象还将拓展至虚拟直播、互动游戏等场景。

“这就像音乐母带版权管理。”戚薇在采访中强调，团队正构建基于区块链的收入分配体系，确保编剧、技术团队等合作方能通过智能合约获得持续收益。这种模式为行业提供了新范本——当AI艺人具备持续创作能力时，其商业价值将突破单一形象授权的局限。

方桃子现象：陪伴感经济的双刃剑

作为首个跑通商业闭环的AI原生艺人，方桃子的运营策略值得深度解析。其主演短剧《被裁掉的女孩》创下单平台2亿播放量，但真正实现变现的却是剧外发布的50余条生活vlog：从晨起做早餐到深夜遛狗，这些充满“瑕疵”的内容（如黑眼圈、痣痕）成功塑造了“真实感”。CIC灼识咨询分析师张辰恺指出，这种策略实现了从单向关注到情感陪伴的转化。

数据显示，方桃子抖音粉丝量已突破55.8万，助理账号“小助理米米”也收获3.2万粉丝，相关话题热度达5.6亿次。其广告报价体系分层明确：1-20秒视频16.8万元，60秒以上视频达25.8万元，已超越多数百万粉丝真人网红。某品牌方透露选择AI艺人的核心考量：“可控性强、无塌房风险、形象可无限复用，综合成本比真人低40%。”

但这种模式的脆弱性在首单广告中暴露无遗。当方桃子以剧情种草形式推荐美瞳时，“佩戴舒适”的宣传语引发质疑：“AI根本没有眼球，何来体验感？”广告迅速下架事件，揭示出虚拟偶像商业化的核心矛盾——其价值建立在观众“暂时遗忘虚拟属性”的心理基础上，每次越界代言都在消耗这种信任额度。

平台与制作方：两条不同的突围路径

面对行业变局，芒果TV与耀客传媒选择截然不同的战略方向。

芒果TV于10月12日推出程渡、方屿等五位原生AI艺人，配套建立角色资产库（含三视图、专属标记、穿搭风格等），并配备真人经纪人、编剧团队。其核心逻辑是通过控制角色所有权降低对真人艺人的依赖，但风险在于五位新人出道即面临“零粉丝基础”困境——方桃子的成功路径是剧集引流在前，而芒果艺人采取的是先出道后上剧的反向操作。

耀客传媒则选择“剧集孵化”模式，3月签约秦凌岳、林汐颜两位AI艺人并宣布其主演的《秦岭青铜诡事录》4月上线。该策略通过故事赋予角色生命力，但撞脸争议（秦凌岳神似翟子路，林汐颜被指像梁洁、赵今麦、张子枫）暴露出AI形象原创性不足的问题。更严峻的是，林汐颜社交账号在剧集播出月后停更，反映出运营投入与流量反馈的失衡。

艾媒咨询《2025年中国数字人产业发展报告》显示，中国数字人核心市场规模已从2024年的339.2亿元增至2026年的580亿元，预计2030年将突破935.6亿元。在这场资本盛宴中，芒果TV押注数字资产控制权，耀客传媒追求制作成本摊薄，但两者都回避了最根本的问题：当观众对AI艺人的新鲜感消退后，什么能支撑持续付费意愿？据徽声在线统计，85%的AI艺人账号在发布10条内容后即陷入停滞，这个残酷的数据或许预示着：在技术狂欢背后，行业仍需寻找真正的价值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