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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海棠葉

编辑：陈涧

6月22日，有消息传出马云带领阿里高管团队集体下地体验插秧，吴泳铭、邵晓锋、蒋凡、吴泽明、蒋芳等一众高管悉数到场参与。

“田里的道理其实很简单明了：季节到了，该播种的时候就必须播种，该默默坚守的时候就得咬牙熬过去。”高德董事长刘振飞在阿里内网这样写道。外界纷纷将此解读为对阿里AI战略的一种隐喻。

不过，若要论对AI的耐心与执着，或许没有人能比得上百度创始人李彦宏。

从2013年毅然建立深度学习研究院，到2017年大胆喊出“All in AI”的口号，再到如今全面推动大模型和智能体的落地应用，李彦宏在AI领域的投入已经超过十年之久，而且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然而，李彦宏的这份长期主义，换来的却是百度市值的一路下滑。

截至发稿时，百度的市值仅为380.2亿美元，与2021年2月的历史峰值相比，蒸发了约819.8亿美元（折合人民币5560亿元）。那可是百度乘着AI的东风，首次突破千亿美元大关的辉煌时刻。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阿里巴巴的市值高达2518亿美元，腾讯的市值更是超过了3.78万亿港元，而字节跳动的最新估值也有望突破万亿美元大关。曾经，BAT三巨头齐名，字节跳动还默默无闻，如今却已今非昔比。

更让人感到刺眼的是，6月22日，人工智能公司智谱的市值突破了万亿元大关，其最高点时的市值大约相当于4个百度的市值。

作为国内首个在AI领域重度押注的科技巨头，百度如今却沦为了“小弟”们的衡量单位。

过去十余年来，李彦宏将AI视为王牌，试图带领百度重新回到中国互联网权力的中心位置，但无奈至今仍在边缘地带徘徊。

偏偏此时，同行们还在加速冲刺。6月23日，火山引擎FORCE原动力大会召开，字节跳动CEO梁汝波公开表态要“全力以赴投入AI”。

面对这样的局面，李彦宏究竟该如何应对呢？

AI领域：起了个大早，却赶了个晚集？

2023年9月，《时代》周刊首次发布了“全球百大AI人物”榜单，李彦宏成功跻身“AI领袖”之列。与他一同上榜的，还有SpaceX的掌舵人马斯克、英伟达的创始人黄仁勋以及OpenAI的首席执行官萨姆·奥特曼。

▲百度创始人李彦宏，图源网络

《时代》周刊给出的入选理由是这样描述的：李彦宏是中国最杰出的未来主义者，长期投身于AI发展的浪潮之中。

李彦宏对AI的热情，甚至可以追溯到他的学生时代。早在32年前，他就主动选修了AI相关的课程。

从时间轴上来看，李彦宏无疑是中国乃至全球最早一批的AI长期信仰者。

过去十余年间，作为全国政协委员，李彦宏曾连续8年在“两会”中提出了13份与AI相关的提案。有人统计过，在上一轮AI浪潮爆发的2016年，李彦宏在公开场合提到“人工智能/AI”的次数多达500多次。

同时，李彦宏也是国内最早将AI提升至公司战略核心地位的互联网企业家。

2013年1月，距离智谱成立还有6年之久，百度就成立了深度学习研究院，成为了“全球企业界第一家用深度学习来命名的研究院”。

2017年首届百度AI开发者大会上，时任百度集团总裁兼COO的陆奇明确喊出了“百度 All in AI”的口号。随后，李彦宏在世界互联网大会、百度联盟峰会等多场重要场合，反复强调人工智能是未来经济增长的新动能。11月，他在乌镇更是直言：移动互联网时代已经结束，未来属于人工智能。

这一年，成为了百度乃至中国AI产业的关键转折点。百度正式发布了对话式AI系统DuerOS和自动驾驶开放平台Apollo，由此全面展开了AI生态的布局。

但后续的发展，却并未如李彦宏所期待的那样顺利。

尽管百度是国内首个明确提出全面转型AI的科技巨头，但并未取得明显的先发优势。

以文心一言为例，它是国内第一款对标ChatGPT的产品，但如今第三方统计数据显示，其月活用户数量却只相当于头部产品的零头。

Quest Mobile数据显示，截至2026年3月，AI原生App的月活用户规模已经达到了4.4亿。其中，字节豆包、阿里千问、DeepSeek的月活用户分别为3.45亿、1.66亿和1.27亿，位居国内AI原生App的前三名，而文心App却已经跌出了前十名。

▲2026年3月AI原生App活跃用户规模TOP10，图源QuestMobile

在业绩营收方面，尽管百度的AI业务收入呈现出高速增长的态势，但其主要依赖的是B端的智能云基础设施业务，大多是卖算力、租显卡的硬件收入，而非高附加值的AI服务收入。

财报显示，扣除B端业务后，2025年百度真正来自百度文库、百度网盘、数字员工等AI应用的收入仅为102亿元，同比增长仅5%，占总营收的比重不到十分之一。

“我们并不是要推出一个‘超级应用’，而是要不断地帮助更多人、更多企业打造出数百万个‘超级有用’的应用。”在百度世界2024现场，作为国内最先强调“应用为王”的大佬，李彦宏一口气发布了基于大模型的100大产业应用。

如今，百度在C端AI应用赛道上却处于被动地位，李彦宏的心里可能也憋着一股劲。

“百度在大模型浪潮中的‘掉队’最让人感到不解。”一位AI公司的高层对《中国企业家》表示出了纳闷之情：百度对于AI的投入是最早的，字节Seed、通义千问业务的带头人不少都来自百度系，智驾公司的领军人物百度更是占去了半壁江山；搜索与AIGC的C端应用场景也有着天然的耦合性，但百度却没能站稳第一梯队。

旧引擎熄火，百度已经没有退路

百度被嘲笑掉队，没有20年也有10年了，身上时常贴着“起了个大早赶了个晚集”的标签。

在中国互联网圈里，百度算是个特殊的矛盾体。它总能最早地踩中风口，但也总被后来者弯道超车。

做社区时，2003年上线了贴吧，一度成为了中文互联网的第一大社区，如今却处于市场的边缘化地位；做外卖时，2014年比美团、饿了么还要早发力，最终百度外卖却只能卖身离场；做支付时，百度钱包也成立于2014年，但到2018年第二季度市场占有率便只有0.3%，排名第7，远远不及微信支付、支付宝的零头；......百度起大早赶晚集的故事实在是不少。

作为PC时代的绝对王者，在移动互联网时代，百度却始终没有抓到决定性的筹码，一度被唱衰“要被时代淘汰”。

在AI时代的初期，百度也成了一些人嘴里的“AI圈老实人”。竞争对手们一个个靠应用层爆火了，百度却还在忙着抢占应用入口。

更严峻的是，AI的迅猛发展正在反复痛击着百度的老本行。

就拿2025年四季度来说，百度没有披露在线营销等业务的收入情况，该业务对应的是广告等传统业务。

曾经站在“C位”的在线营销服务，被打包进了“一般性业务”中，这也是百度上市以来首次未单独披露该部分收入情况。

而据海豚研究的测算，2025年第四季度，百度的在线营销业务收入约为150亿元，同比下滑了16.5%，已经连续7个季度出现下跌。

▲百度在线营销业务收入、增速，图源懂财帝

这并非是受大环境因素的影响。QuestMobile报告披露，2025年第三季度，互联网广告市场规模达到了1875.1亿元，同比增长6.4%。同期，腾讯、B站、虎牙、快手等互联网龙头的营销服务收入均呈现出增长态势。

一位熟悉百度业务的业内人士表示，宏观环境的波动固然是诱因之一，但用户注意力的迁移与搜索场景的分流，才是百度在线营销业务面临的结构性挑战。

攻略有小红书，短视频刷抖音、快手，搜即时答案找AI，百度搜索作为互联网入口的确定性越来越弱。

据悉，2025年3月，百度App的月活用户是7.24亿，但到了2026年3月，这个数字却变成了6.55亿。

QuestMobile的一组数据也佐证了这一趋势，2025年6月，百度的媒介地位指数已经跌至第九，排在了抖音、微信等平台之后。

百度赖以生存的“流量分发-点击广告”商业模式直接受到了挑战：AI直接给出答案，用户减少了点击行为，原本用于竞价排名的广告库存与变现空间也随之被大幅压缩。

搜索广告这一传统业务正在失速。数据显示，百度搜索的市场份额从2021年的86.8%下滑至了55.9%。

旧引擎已经熄火了，AI模型、AI应用与算力基础设施被推到了台前，百度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必须改变，必须加速

按照李彦宏的说法，AI将在未来几个季度为百度带来更大的价值。

李彦宏解释道：“AI云收入的增长势头十分强劲。百度的AI应用持续在企业和个人中扩大影响力，进一步验证了百度AI创新的商业潜力。与此同时，萝卜快跑在全无人驾驶出行单量上保持着三位数的增长，并持续推进国际化扩张。”

今年一季度，百度的AI业务收入达到了136亿元，占百度一般性业务收入的52%，继2025年第三季度的39%、第四季度的43%之后，占比连续加速增长。财报发布后，百度美股盘前涨超了5%。

▲百度AI业务收入构成，图源强调Next

“AI业务收入占比首次过半，这表明AI已经成为百度的核心驱动力。”李彦宏认为，百度正在跨越另一个阶段：AI不再只是业务的增量部分，而正在成为收入主体。

AI的发展势头很猛，但AI的投入也很昂贵，侵蚀着当季的利润。

今年一季度，百度的净利润为34.5亿元，较上年同期的77.2亿元同比下降了55.36%。同期，百度的营收成本为196亿元，环比增长了7%，主要是因为AI相关的成本增加。

另外，百度的自有现金流在2024年还是流入131亿元，但到了2025年就变成了流出151亿，2026年一季度继续流出了32亿元。

AI业务的持续高投入成为了财务压力的核心来源。百度集团CFO何海建在财报会上透露，自2023年以来，公司在AI领域的投资已经超过了1000亿元，且未来将继续保持这一投资密度。

时间窗口正在逐渐收紧。字节、阿里、腾讯等巨头纷纷重仓押注AI领域，已经开辟出了“新阵地”。

百度必须加速攻坚，这也带来了更频繁的阵痛。

据媒体报道，为了资源能够进一步向AI方向倾斜，2025年底百度启动了“史上最大规模”的调整，员工总数从2022年的41300人降至了35900人，AI云、智能驾驶等岗位被重点保留。

据不完全统计，过去一年包括百度副总裁、搜索总经理（百度App研发中心负责人）赵世奇、百度搜索AI产品负责人、“李彦宏首位管培生”陈颖梅在内，已经有多位核心高管离职。

进入2026年，自上而下的组织与业务重构还在持续加速进行。

1月，百度文库与网盘整合为PSIG（个人超级智能事业群组），由百度集团副总裁王颖直接向李彦宏汇报；4月底，百度宣布取消沿用多年的字母职级标签，统一为数字体系。

5月，百度新设立了模型委员会（BMC），与去年11月那场被内部员工形容为“睡了一觉，天都变了”的架构重组中设立的基础模型研发部（BMU）、应用模型研发部（AMU）一起，交由李彦宏直接管辖。

“所有问题最终还是要回到‘人’上。李彦宏让年轻人直接跟他汇报，是希望找到一些有能力又有干劲儿的人来做不一样的事。他压力很大，百度不能只当AI人才的黄埔军校。”一位研发负责人评价道。

必须改变、必须加速，这是市场对李彦宏和百度押注AI的普遍期待。

过去十年里，努力跟上队伍的百度却市值蒸发了5000多亿，投资者已经不愿再来一次这样的经历了。

参考资料：

1、《百度站在十字路口》中国企业家杂志

2、《10年了，百度还没有成为AI开发者的King》山农下山

3、《百度：我又摸到王炸了。》差评X.PIN

4、《百度没有退路 | 深网》深网腾讯新闻

5、《双面百度：AI营收占比约四成，净利润同比下滑76%》懂财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