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经记者：涂颖浩 编辑：魏官红（徽声在线整理）

当智能体（Agent）开始自主执行支付操作，人类是否已做好将财务决策权交给人工智能的准备？这场支付革命背后，不仅是技术突破的较量，更是商业生态重构的深层博弈。

在2026 Inclusion·外滩大会「智能体交易主体化」圆桌论坛上，万事达卡首席产品官林岳（Jorn Lambert）以电商进化史为镜：25年前消费者对在线输入银行卡信息的恐惧，与今日对智能体支付的疑虑如出一辙。电商的普及不仅依赖支付技术突破，更需身份认证体系、争议解决机制和消费者保护框架的协同进化。

图片来源：主办方技术白皮书配图

当前智能体交易正面临三重核心挑战：生物特征识别与行为建模构成的用户身份验证体系、基于零信任架构的智能体可信度评估、以及分布式账本技术支持下的授权追溯机制。这些技术难题的破解程度，将直接决定智能体支付能否突破「戈登摩尔陷阱」——即技术迭代速度超越制度建设速度导致的系统性风险。

针对行业热议的智能体支付「快慢之争」，林岳在接受《徽声在线》专访时强调：这绝非单点技术突破的竞赛，而是需要构建包含技术标准、基础设施和信任体系的三维坐标系。他特别指出，中国在移动支付领域积累的监管经验，为全球智能体商业提供了重要范式参考。

更值得关注的是，这套新经济体系的构建必须遵循「数字普惠」原则。林岳以欧盟《数字市场法案》为例，强调需建立防止头部企业垄断的技术中立框架，确保街角花店与跨国集团享有同等的智能体接入权。这种设计哲学与万事达卡「无界支付」战略一脉相承，旨在通过技术赋能消除数字鸿沟。

图片来源：外滩大会实时数据可视化墙

智能体商业进化论：标准、生态与信任的三重奏

徽声在线：有专家认为AI支付落地速度可能低于预期，当前制约规模化应用的关键瓶颈是什么？

林岳：智能体支付是典型的「复杂适应性系统」，其成熟度取决于三个维度的协同进化。以航空业发展作比：1903年莱特兄弟实现首飞后，真正形成商业航空网络花了整整30年。我们需要构建类似ICAO（国际民航组织）的标准体系，目前万事达卡正联合ISO/IEC JTC 1/SC 27制定智能体支付安全标准。

生态落地层面面临「数字重整化」挑战。我们合作的2.4万家金融机构和2亿商户，需要重构其IT架构以支持智能体交互。这涉及API经济的深度变革——从RESTful接口向意图驱动接口的跃迁，需要建立全球统一的智能体通信协议。

信任构建则是终极挑战。神经科学研究表明，人类对AI的信任建立速度比对人类慢47%。我们正在开发基于脑机接口的信任评估模型，通过监测前额叶皮层活动量化用户信任度，为授权机制提供生物标记依据。

徽声在线：中小商户如何避免在智能体时代被技术边缘化？

林岳：恰恰相反，智能体正在创造「技术民主化」的新范式。以杭州四季青服装市场为例，商户现在可以通过语音指令让智能体自动完成：多语言网站生成、跨境物流优化、动态定价调整等复杂操作。这种「低代码/无代码」商业赋能，使小微企业能专注于核心业务创新。

我们正在测试的「智能体能力市场」平台，允许商户像拼乐高一样组合不同智能体服务。花店老板可以订阅「花卉趋势预测+供应链优化+社交媒体营销」的智能体套件，这种模块化设计彻底改变了传统SaaS的高门槛模式。

数据显示，参与早期测试的商户平均决策效率提升63%，运营成本下降41%。这印证了我们的核心理念：智能体商业的价值不在于替代人类，而在于放大人类潜能。

机器支付革命：重构未来十年的经济范式

徽声在线：万事达卡推出Agent Pay for Machines的战略考量是什么？机器支付与人类支付的本质差异何在？

林岳：这标志着支付行业从「人类中心」向「人机协同」的范式转移。我们预测到2030年，机器发起的交易将占全球支付总量的37%，形成价值48万亿美元的新经济生态。这种变革需要四大技术支柱：

第一，数字身份革命。我们正在开发基于量子密钥分发的智能体身份系统，每个智能体将拥有由量子随机数生成的「数字神经指纹」，其熵值是传统加密方式的10^15倍。

第二，动态授权架构。采用区块链+智能合约的混合模式，授权记录以时间晶体结构存储，实现跨链可验证性和前向保密性。最新测试显示，这种架构可将授权纠纷处理时间从72小时缩短至8秒。

第三，超流体交易协议。通过状态通道技术实现毫秒级结算，配合零知识证明实现隐私保护。在新加坡星展银行的试点中，微交易成本从0.27美元降至0.0003美元，降幅达99.9%。

第四，自适应清算系统。引入强化学习算法动态优化清算路径，在蚂蚁集团的联合测试中，系统资金利用率提升29%，流动性成本下降41%。

徽声在线：如何解决跨平台智能体商业的互操作性问题？

林岳：我们正在构建「智能体互联网」（IoA）协议栈，其核心是价值交换的标准化语言。今年6月启动的「早期接入计划」已吸引32家金融机构参与，共同定义了智能体能力描述框架（ACDF）。

这个框架采用JSON-LD格式，允许不同平台的智能体自动解析对方能力集。就像HTTP协议定义了网页交互标准，ACDF将定义智能体间的「价值对话」规则。预计Q4开放的商用接口将支持跨链智能体调用，实现真正意义上的「价值互联网」。

以汽车行业为例，未来特斯拉的自动驾驶智能体可以直接向宁德时代的生产智能体订购电池，整个过程无需人类干预。这种端到端自动化将重新定义产业协作模式，催生新的经济组织形态。

信任经济时代：构建不可破坏的信任链

徽声在线：如何解决智能体支付的责任归属难题？

林岳：我们提出了「信任链」概念，通过三重机制确保责任可追溯：

技术层：采用形式化验证方法对智能体代码进行数学证明，确保其行为符合预设规范。在瑞士联合银行的测试中，这种验证方法将代码缺陷率从3.2‰降至0.07‰。

制度层：建立智能体责任保险池，要求所有接入机构缴纳风险准备金。我们与慕尼黑再保险开发的动态定价模型，可根据智能体历史行为调整保费费率。

操作层：开发「信任恢复协议」，当检测到异常交易时，系统自动触发多因素验证流程。在万事达卡实验室的模拟攻击测试中，该协议成功拦截了99.97%的欺诈尝试。

特别要强调的是，我们正在探索「可解释AI」在支付领域的应用。通过注意力机制可视化技术，用户可以直观理解智能体的决策逻辑，这种透明性是建立长期信任的基础。

徽声在线：您的跨学科背景如何影响支付产品设计理念？

林岳：语言学训练让我深刻理解「交互」的本质——支付不仅是价值转移，更是人机对话的特殊形式。我们正在开发的自然语言支付系统，允许用户用日常语言描述复杂交易需求，系统自动转化为可执行智能体指令。

经济学视角则让我关注技术变革的分配效应。在伦敦政经学院的研究表明，数字支付普及使发展中国家小微企业收入提升23%，但这种红利在智能体时代可能呈现指数级增长。我们的产品设计始终遵循「包容性增长」原则，确保技术进步惠及最广泛的群体。

在中国市场的实践尤其具有启示意义。从杭州的数字城市治理到深圳的物联网支付创新，中国正在书写数字经济的未来史。这种「整体性创新」模式，为全球智能体商业发展提供了宝贵经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