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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来》：一部烂到极致却火出天际的电影

因烂得离谱，近日竟意外爆火出圈。

全网观众纷纷围观这头“魔性牛”的奇葩表现。

不少人甚至专程前往影院，只为亲眼见证这部烂片究竟有多烂。

于是，这部上映初期无人问津的电影，票房实现了惊天逆转。

如今票房已超1700万，预测票房更是直逼上亿大关。

堪称烂片界的奇迹之作。

笔者亲自观影，有话要说。

影片确实烂到令人捧腹大笑的程度。

笑过之后，不禁陷入深思——

为何这种烂片能如此火爆？

为烂片鼓掌的观众，究竟是何心态？

01

先来揭秘，《牛来》究竟讲了啥故事。

这部电影几乎没有任何前期宣传和预告片。

唯一的宣发材料，仅是一张水墨风海报。

然而，这张充满诗意的海报，与电影实际画面毫无关联。

电影中的实际画面，堪称“独特”。

下图展示的是本片三大主角。

左起：牛来、牛来妈、牛来好友豹啦

温馨提示：以下内容严重剧透。

电影开篇，牛妈诞下牛来，但牛来身体孱弱，无法站立。

牛妈焦急万分，此时旁边一头母牛用东北话刺激她：“我的孩子，生下来就能站。”

牛来却偏偏不争气，始终趴在地上站不起来。

趴着趴着，竟睡着了。

进入了梦境世界。

在梦中，它不仅学会了站立，还直接开始用两条腿直立行走。

瞬间完成了数百万年的进化历程。

走着走着，它遇到了一条蛇。

这条蛇的造型，实在难以形容，宛如一个痒痒挠拖着一条小绿化带。

牛来被痒痒挠咬伤，哇哇大哭。

那哭声明显是一个壮汉在模仿小孩，引得影院内笑声一片。

随后，牛来遇到了一只豹子。

这是一只善良、有爱、坚毅、勇敢的豹子。

只是其面相实在难以描述。

牛来并不颜控，与这只长相“独特”的豹子成为了好友。

毕竟，它自己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都长得如此“特别”，就谁也别嫌弃谁了。

真是大哥别说二哥，麻子一样多。

据悉，这部电影的导演此前是搞建筑的。

笔者瞬间明白，为何所有角色都给人一种农村土墙的既视感。

然而，牛不可貌相。

外表的粗糙，丝毫不影响角色内心的光芒。

牛来将妈妈的牛奶分享给小豹子喝。

小豹子则帮助牛来抵挡猛兽的袭击。

所谓猛兽，竟是三只长得与哈士奇一模一样的狼。

这或许是一个新物种——哈士狼。

两脚直立的豹子与四脚着地的哈士狼对峙。

展现出了明显的进化优势。

好不容易打退了哈士狼。

牛群决定召开全员大会，集体迁徙。

这一群牛凑在一起，有的眼神迷离，有的呆若木鸡，画面十分搞笑。

笔者基本是靠眉毛来辨认牛妈和牛来的。

牛来的眉毛是两条简短的黑胶带。

牛妈的眉毛则像是农村老太太用烧火棍随手画的两道线。

但这已经算是不错了。

因为其他配角牛，根本不配拥有一对眉毛。

牛群随后开始迁徙。

途中又有猛兽来袭，还是哈士狼。

牛妈为了保护儿子，决定独自引开猛兽。

结果不幸被猛兽吃掉。

这是本片的泪点之一，有人在此处看哭了。

牛妈死后，镜头一转，小牛来竟猝不及防地变成了大牛来。

还毫无征兆地成为了威武雄壮的领头牛。

让人不禁感叹这孩子成长之快。

更令人惊讶的是，牛来刚有所作为，就被牛妈叫醒了。

原来一切都是一场梦。

之前的豹子、哈士狼、牛群迁徙……全都是在梦里。

现在梦醒了，牛来站起来，与妈妈一起跟着牛群离开了。

全剧终。

嗯，大体情节就是这样。

全剧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梦里展开。

观众们看到最后也是如梦初醒，感到十分迷惑。

更迷惑的是，这竟然不是牛来的梦。

笔者回来后查看电影简介，才发现这竟然是一只云雀的梦。

截至撰写此文时，笔者仍未搞明白导演的真正意图。

02

《牛来》的剧情，听起来十分平淡。

实际观看时，更是觉得寡淡无味。

因为电影中有大量莫名其妙的停顿和留白。

每只牛的动作都像是慢动作，而且非常僵硬生涩。

动不动就出现一个粗糙劣质的画面，不知所以地停顿半天。

比如电影开头，就是一只云雀在天上飞，乏味地飞了好几分钟。

极度挑战观众的耐心。

至于美感，更是无从谈起。

比如整部电影里的树，都是这样的造型。

好像上百个鹌鹑蛋串在树枝上。

而影片剧情设定的超级无敌终极大boss，竟是一个玩具石头车。

观众看到后也是无语至极，爆笑连连。

前几天，《牛来》片方发文表示：“制作不易，感谢支持。”

网友纷纷质疑：“不易在哪儿？”

确实，这部电影从剧情到画面到配音，都十分粗制滥造。

应该从来没有一部院线电影，烂到这种程度。

还好意思说“制作不易”，实在难以令人信服。

然而，事实上它还真是制作得十分不易。

因为它是两个人、花了五年时间，完全手工打造出来的。

一般的电影，工作人员起码得几百位。

《哪吒》这样的大制作，大约需要4000人。

而神奇的《牛来》，全部由导演和他妈妈两个人完成。

导演、编剧、配音、建模、配乐、剪辑、出品、发行、作词作曲演唱……

统统都是他们娘俩。

所以当片尾开始出剧组工作人员字幕时，影院里又是一片笑声。

有新闻报道，这部片子是儿子的梦想，妈妈就从精神到行动都大力支持。

俩人一边学一边练，最终鼓捣出了一部动画电影。

跨界如瞎抓，母子俩拍得潦草随性，天马行空。

电影也烂得大胆奇葩，不加修饰。

03

这部电影刚上映时，毫不意外地扑街了。

上映10天，票房仅有7711元。

仅有278个观众观看了这部电影。

很难想象这些观众当时的心情。

他们花了钱，怀着看大片的期待坐在影院里，结果映入眼帘的是如此画面。

笔者每每想到此，都忍不住想笑。

而这278个观众显然也不是吃素的。

在遭遇离奇的视觉诈骗后，他们开始上网揭露真相。

于是，奇妙的化学反应发生了。

很多人一听，竟然有这么烂的片子，不禁好奇它到底有多烂。

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千万。

越来越多人被激发起好奇心，走进影院观看。

结果，这部建模粗糙、画面崩坏、剧情空洞的电影，

竟成了这个暑期拳打沈腾、脚踢诺兰的旷世“神作”。

票房眼瞅着就要突破几千万了。

所谓劣币驱逐良币，假币驱逐劣币，冥币驱逐假币。

那冥币到底啥样？很多人高低要看看。

有观众看完后的感慨，笔者觉得十分到位——

不看后悔一辈子，看了后悔八辈子。

只需25元，就能花出250元的感觉。

很难想象，当网友们想玩梗时，能为一部烂片赋予多么奇妙的意义。

《牛来》如今已经成了股市功德箱。

一众股民跑到《牛来》许愿，祈求股市“牛来”。

听着电影里一声声“牛来”，感觉心里暖暖的。

眼瞅着《牛来》的票房一路飙升，各地影院也开始增加排期。

因为《牛来》没有一个像样的海报，影院只好自己动手画。

所以，你可能是第一次见到，有一部院线电影的海报，是员工亲手画出来的。

每个影院摆的海报都不一样，有的比导演画得好多了。

真是令人啼笑皆非。

也有些影院担心挨骂，贴心提供了“十分钟内退票”服务。

在牛来开始直立行走之前，想跑还来得及。

现在大家已经帮《牛来》想好续集了。

下一部就拍《牛还来》《牛继续来》《牛一直来》。

牛实在不来了，还能让《羊来》《鸡来》《蛇来》接力。

这番盛况，是多少电影导演梦寐以求的。

而那些大小导演无论如何不会想到，自己会瞪着眼睛输给《牛来》。

有的导演气得想撂挑子不干了。

也有很多人怀疑，《牛来》是走后门才上了院线。

其实也未必。

现在的电影过审并不算难。

成片审批的权限已经下放到了省电影局。

只要没有原则问题，通过省里审核，就可以拿到龙标上映。

所以这部电影是合情合理又误打误撞地进了电影院，

又合情合理误打误撞地成了“现象级”爆片。

真是令人叹为观止。

04

现在网上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观点。

一种人觉得这么烂的片子，凭什么拿这么多票房，跟风看的都是傻子，而且会带坏风气。

另一方则觉得我就图个乐呵咋了，谁能让我乐呵我就为谁花钱。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

笔者倒觉得，不用那么较真。

一部电影而已，想看就看，不想看就不看，没啥大不了的。

网上有个很贴切的说法：

大家跑去看《牛来》，其实就是一场精神露营。

平时我们看那些制作精良、叙事工整的电影，就像家里正经的一日三餐。

营养到位、摆盘精致，支撑着我们最基本的需求。

只是天天面对着同样标准的模板，人难免会心生厌倦。

想来点不一样的尝个鲜。

《牛来》的荒诞，为观众提供了一个新鲜的口味。

之前咱们觉得一部电影的功能，是艺术表达、文化传承、社会批判、精神慰藉、审美体验，甚至身份认同构建、道德伦理探讨。

但《牛来》让人们惊奇地发现，原来电影还有一个隐藏功能——供人笑话。

你可以通过笑话它，解构它，感到一种松弛的快乐。

这感觉就像是城里人偶尔出去露营野餐一样，吃个方便面都觉得格外香。

笔者其实也不太担心所谓的劣币驱逐良币。

因为大家都知道《牛来》是个烂片，看它只是图个新鲜乐呵。

就像大家都知道长期在野外住没那么舒服，不用担心有人露营一次就再也不回家了。

05

从社会层面看，《牛来》的爆火，也是恰逢其时。

事实上，这几年社会心态在发生很大的改变。

人们越来越厌倦规则，厌倦主流标准，厌倦装模作样的精致。

越来越喜欢追求那些轻松的、突破惯常规则的东西。

比如前段时间，有一个国际拉丁舞裁判跳集体舞的视频爆火。

几十位裁判一起跳，结果后排两位“摸鱼”的裁判火了。

别人都跳得很卖力，但他俩在后排随随便便敷衍了事。

网友觉得有意思，“抓”出他俩，要求重新跳一遍，补作业。

这两位也非常配合，发了好几次认认真真“补作业”的视频，赢得一大波流量。

就这么因为偷懒摸鱼，狠狠火了一把。

听起来很不合常理，但这就是现代大众的一种集体心态。

人们看了太多“标准化完美”“规则内行事”，开始审美疲劳。

遇到不常见的野生真实感，反而耳目一新，忍不住想追上去找个乐子。

类似的情况很多。

比如67岁的画家查理，在街头摆烂式摆摊，人们排队买五毛一张的画像，只有一个圈和两个点，但是很多人去买，乐此不疲。

还有今年过年时，做工失误的“哭哭马”玩偶，反而比工整完美的玩偶更受网友追捧。

这些现象，其实都和《牛来》一样。

就是当人们被规则、意义、正式、精致……管控得太久，开始想要一些偶然，一些意外，一些摆烂的松弛感。

大家想放下手里的标尺，去随心所欲地露个营，管它意义不意义，精致不精致。

06

当然，人们偶尔厌倦条条框框、四平八稳的主流表达，这完全没问题。

但我们也要清楚，很多主流自有它的社会价值所在。

那些粗糙荒诞、摆烂审丑的东西，只适合当个调剂，不能奉为社会的精神支柱。

如果这类东西成为主流，社会的价值观念、奋斗心气，还有大众的审美底线，都会一点点被消磨掉。

《牛来》们可以在网上轰轰烈烈地热闹一场，但热闹看完，大家笑过就好。

该坚守的价值，我们还是要坚守；该敬畏的观念，我们依然要敬畏。

毕竟真正托举社会向善向上的，还是那些真正的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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