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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弹射击距离向后缩短200米！立即执行！”

电台里骤然响起的四川方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道指令若通过通讯兵之手转发出去，正在休整的一营数百名战士。

将在自家炮火的覆盖下化为血肉模糊的残骸。

“陈卫国！你小子在磨蹭什么？想看着兄弟们被炸成碎片吗！”

耳机里的咆哮震得耳膜生疼，连长老魏的枪口已经顶上太阳穴。

“发！现在不发老子就毙了你！”

通讯兵死死按住发报键，掌心被冷汗浸得发滑。

错发指令将成千古罪人，可若判断正确，那个自称“老李”的人究竟是谁？

咬紧牙关的瞬间，他突然用家乡话问道：“现在苦荞面啥价钱？”

对面传来三秒钟令人窒息的死寂。

三小时后，当炮群将那个伪装指挥部夷为平地时。

陈卫国在焦土中翻出带血笔记本，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01

1979年2月22日，中越边境某高地。

浓烈的硝烟味刺激得人眼眶生疼，一发炮弹在不远处炸开。

副连长抹去脸上泥土，对着步话机暴跳如雷：“炮群眼睛瞎了？再偏点就炸到老子头上！”

滋滋电流声后，熟悉的四川腔调传来：“莫慌，这是校准弹。下一发坐标左移三位，距离缩短百米，放！”

副连长刚要招呼冲锋，突然脊背发凉——通讯兵陈卫国正死死盯着电台，手指不受控地颤抖。

“连……连长，这声音不对劲。”

这只是边境线上诡异氛围的冰山一角。开战仅五天，各部队电波中就频现异常。

云南某师地下掩体内，21岁的四川兵陈卫国戴着耳机，潮湿空气里混杂着酸菜味与汗臭。

02

陈卫国因招风耳被战友戏称“雷达耳”，此刻这对耳朵正竖得笔直。

掩体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连长老魏在狭小空间来回踱步。

皮鞋跟踩在湿泥上的声响，与远处炮击声形成诡异二重奏。

“又是四川话？”老魏突然驻足。

“是，连长。和师部作战科老李的成都腔一模一样。”陈卫国摘下耳机，汗珠顺着鬓角滚落。

他指着跳动的电波频率：“但他刚命令三团撤出5号高地，可作战计划明确要求死守。”

老魏一拳砸在土墙上，震落大片灰尘：“狗日的越军有高人！连方言腔调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现在前线乱成一锅粥，好几个连队跟着假命令钻进包围圈！”

话音未落，陈卫国耳机绿灯狂闪，急促信号扑面而来。

他迅速戴好耳机，脸色骤变：“长江，长江，我是黄河。听到请回答。”

那个熟悉的四川腔调慢条斯理，带着令人放松的亲切感。

陈卫国手指悬在发报键上，这时掩体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满脸胡茬的班长冲进来，肩上扛着血肉模糊的战士——那条腿已被炸成烂棉花状。

03

“医生！快叫医生！”班长吼声震得顶棚簌簌落灰。

老魏上前帮忙，两人手上全是黏腻鲜血。濒死战士突然抓住班长衣领：

“电台……说后退……我们刚动……地雷就炸了……”

话音戛然而止，掩体内陷入死寂。唯有电台里那个声音仍在锲而不舍：

“长江，长江，收到回话。前线紧急，炮群准备，射击距离缩短两百米。立即执行！”

陈卫国手指剧烈颤抖，老魏扑到地图前用带血手指划动：

“不行！一营就在那个位置休整，缩短两百米等于屠杀！”

“接不接？”陈卫国嗓音沙哑。

“别动！”老魏按住他手腕，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暗语都没问题，万一真是师部调整……”

陈卫国死死盯着发报键，耳边不断回响那个四川腔调：

“陈卫国？是你值班吧？磨蹭什么？快发信号！弟兄们的命在你手里！”

当对方直接喊出自己名字时，陈卫国如遭雷击，冷汗顺着脊梁狂流。

对方连他今日值班都知道！

04

老魏盯着电台与陈卫国，空气稀薄得令人窒息。外面炮击声震得石子乱跳。

“连长，他知道我名字。”陈卫国声音细若蚊蚋。

“但他有句话露馅了。”他咽了口唾沫：“他说‘没得了’，老李是成都人，该说‘没有了’。”

“而且那个‘娃’字发音太硬，像在舌尖滚了圈才吐出来。”

老魏抹去脸上血渍：“就凭这个？万一人家急昏头了呢？你这一停，几百条人命……”

陈卫国手指仍悬在键上，三秒钟后，电台里再次传来威严喝令：

“陈卫国！执行师部死命令！你要抗命吗？”

深吸口气的陈卫国突然伸出手，狠狠拍在发报机旁木板上，震得灰尘簌簌而下。

这个举动让老魏瞪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