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上海大鲨鱼二十六连胜，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终于在上海体育馆的地板上，"嘣"一声断了。

这声响不大，却足够惊醒一屋子装睡的人——那些说"上海无敌"的，说"北京没戏"的，说"半决赛一边倒"的。我倒是觉得，这根弦早该松一松。绷得太紧的弦，弹不出好音。能在上海主场把这根弦掐断，北京北汽这口气，硬得很。

二

上海体育馆，那是上海的地盘。常规赛二十六连胜，季后赛首轮横扫，上海在自己的地盘上向来是横着走的。可北京偏偏就在这片地盘上，把人家的不败金身给破了。这不是一般的胜利，这是拆了人家的门神，砸了人家的招牌。

你仔细看，北京没靠哪一个人天神下凡，而是靠人多。人多，这词儿听着朴素，在季后赛却是真金白银的硬通货。上海能打的就那七八条枪，北京能轮换的，一伸手能数出十二三个。这差距，常规赛看不出来，到了真刀真枪的半决赛，第三节后半段、第四节开头，上海那边喘气儿的功夫，北京这边又上来一拨生力军。此消彼长，胜负的天平就这么悄悄倾斜了。在上海的地盘上还能玩车轮战，这底气，不是谁都有的。

三

要说北京这赛季，常规赛打得磕磕绊绊，没少让人操心。可你别忘了，他们那会儿伤兵满营，曾凡博歇过，周琦断断续续，几个老将也是带着护具硬撑。那时候的北京，像一辆缺了轮子的轿车，能跑起来就不错，别指望速度。

现在不一样了。进了季后赛，医务室空了，训练馆满了。曾凡博能飞能扣了，周琦在内线一柱擎天，老将们脱了护具，露出里面的硬骨头。这帮人凑齐了，你才发现，北京这阵容，厚得吓人。后卫线上能组织的、能防守的、能投三分的，排成排；锋线上能突的、能防的、能抢篮板的，站成队；内线周琦往那儿一戳，后面还站着几个随时准备顶上去的。这配置，你说它是联赛最好，我不抬杠。

上海呢？古德温是厉害，洛夫顿是凶猛，王哲林在内线也是一把好手。可你再往下看，板凳上坐的那几位，跟北京的一比，成色差了一截。季后赛是七场四胜，不是一场定生死。拼到第三场、第四场，当主力们的腿开始灌铅，谁能从替补席上站起来，谁就能握住胜利的手。

四

现在比分扳成一比一，接下来两场移师北京主场。

这太关键了。上海没了主场优势，又刚刚在自家地盘上栽了跟头，心里那口气，正处在一个微妙的节点上——是憋着劲反弹，还是泄了劲一泻千里？我看悬。连胜这东西，既是铠甲，也是包袱。二十六场赢下来，习惯了赢球的感觉，突然在自家门口被人掀翻，这口气，不好咽。北京正好相反，他们是破局者，是挑战者，心里没有包袱，只有一股"光脚不怕穿鞋的"狠劲。况且，他们刚在上海的地盘上证明了自己能赢，回到首都体育馆，那底气，更足了。

我看好北京在主场再下两城，把比分带到三比一。这不是盲目乐观，是算过账的。北京能打球的人多，意味着他们可以全场紧逼，可以无限换防，可以保持高强度的防守压迫，而不用担心主力累垮。上海呢？古德温再神，也是三十多岁的人，洛夫顿再猛，也架不住车轮战消耗。打到第四节，当北京的替补还能满场飞奔，上海的主力已经叉腰喘气，这球还怎么打？

五

当然，球是圆的，话不能说死。上海要是能在北京客场偷回一场，系列赛就还有悬念。可我总觉得，今年的北京，气运到了。常规赛那些伤病、那些坎坷、那些被人看低的日子，仿佛都是为了季后赛的厚积薄发。命运有时候就这么安排，先让你吃苦，再给你糖吃。

北京的可怕，不在于某一场爆发，而在于他们终于凑齐了一副完整的牌。这副牌，在季后赛的牌桌上，足够跟任何对手叫板。上海很强，但北京更厚。厚度，在漫长的系列赛里，终将转化为胜势。

我等着看第三场。看北京主场那山呼海啸的声浪，看曾凡博飞起来扣篮时舒展的身姿，看周琦在内线筑起的那道长城。我也等着看，上海能不能从主场失利的阴影里快速走出来，毕竟，能赢二十六场的人，不会轻易认输。

但无论如何，这根在上海体育馆绷断的弦，已经改变了这轮系列赛的走向。北京，正朝着总决赛，一步一步，走得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