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走失，电梯直达安全区域

文/刘亚东

回想起俄乌冲突初起之时，在学院领导班子会议前，大家热烈讨论着这一震撼全球的新闻。彼时，我斩钉截铁地判断，主动挑起战事的一方注定会失败。然而，这场战争竟持续了四年多，着实大大超出了我的预料。

俄乌战争战线示意图（图源：网络）

时光流转至2026年，局势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四年前，世界都在质疑：“乌克兰究竟能支撑多久，几周便会沦陷吗？”两年前，人们又开始纠结：“一旦失去美国的援助，乌克兰还能坚持多长时间？”而到了今年，问题的焦点已然转向了莫斯科：是否愿意为了那一个个化为焦土的村镇，持续承受经济下滑、后方动荡、民心背离的沉重代价？

观察战局，不能仅仅聚焦于战线的推进与后退。这场战争的胜负关键，早已不在于阵地的得失，而在于战争成本的精细核算。到了2026年，战争成本的天平彻底倾斜——俄乌战局的真正转折点已然降临。

回顾这四年的战事，大致经历了三轮重要的演变。2022年，对于乌克兰而言是一场生存的严峻考验。面对俄军的闪击攻势，乌克兰成功顶住了压力，打破了“三周亡国”的悲观预判，坚守住了国家的立国之本与尊严。2025年，则是一场韧性的大考。美国的援助几度出现动摇，但欧洲及时挺身而出，填补了援助的空缺，使得外援链条得以延续，“援乌疲劳论”也不攻自破。而迈入2026年，战事进入了最为关键的终极成本大考阶段。

在这场漫长的战争中，乌克兰逐渐摸索出了一套极为高效的非对称作战策略。他们巧妙地运用几千美元的廉价无人机和诱饵弹，诱使俄军发射价值数百万美元的高端防空弹。这种一来一回的较量，使得成本交换比严重失衡，成功地将俄军拖入了一个天价的防空陷阱之中。同时，乌军持续对俄罗斯境内的炼油、储油、输油等核心设施发动攻击，并不追求一战定乾坤的速胜，而是注重反复消耗——俄方刚刚修复好设施，乌军便再次发动攻击，如此循环往复，不断地掏空俄罗斯的财政与工业修复能力。

公开的数据足以清晰地说明问题的严重性。截至2026年6月，乌军对俄罗斯境内炼油设施的打击次数已经超过了190次，导致俄罗斯近四分之一的初级炼油产能陷入停摆状态，原油加工量更是跌至了十七年来的最低水平。多地出现了燃油限购、加油站排队的紧张局面。就连普京也公开承认，持续不断的无人机袭击，已经对俄罗斯国内的能源供应体系造成了切实的冲击。

乌克兰无人机对俄境内炼油设施打击的实况（图源：网络）

今年6月的克里米亚局势，无疑是这一转折点的最直观体现。乌军对克里米亚半岛的电厂、油库、军用机场等重要目标发动了密集打击，直接引发了局部地区的断电断油现象。当地官方不得不紧急宣布进入地区紧急状态，全境加油站暂停对民用车辆供油，社会秩序明显收紧。黑海舰队为了规避持续不断的空袭，也只能分批从塞瓦斯托波尔后撤避险。

塞瓦斯托波尔港内的俄黑海舰队舰艇（图源：POLITICO）

在这里，我需要实事求是地澄清一个事实：网络上流传的“克里米亚全城空城、25万人强制撤离”的说法，纯属夸张的渲染。实际情况是，民众出于对自身安全的担忧，自发地离开了岛屿，并没有官方的强制撤离命令。但即便如此，占领区民心的松动、战略桥头堡被迫转入全面防御的态势，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莫斯科方面此前一直抱着一种赌徒心态，认为西方阵营会分裂、援助会枯竭、乌克兰最终会被拖垮。然而，2026年的现实却彻底推翻了这一预判。欧盟提供了大额贷款，并将专项资金重点倾斜于无人机和弹药生产线。北约峰会也锁定了对乌克兰持续、稳定的军备援助。乌克兰正在逐渐摆脱单纯依靠外援输血的困境，慢慢形成了“西方技术+本土量产”的自我造血能力。

2025年海牙北约峰会上，泽连斯基与北约及欧盟领导人共同出席。（图源：华盛顿邮报）

在这场战争中，乌克兰没有制空权、没有海军优势，作为一个保家卫国的弱小国家，却凭借着灵活多变的战术和坚韧不拔的意志，成功地扭转了成本输出的逻辑，将战争的代价反向施加到了强势一方身上。当然，无论哪一方，针对平民和纯民用设施的攻击都是不可接受的，这是战争的基本底线。

如今，在顿巴斯方向，俄军虽然仍有零星的推进，但所付出的代价却高得惊人。日均推进距离只能以米来计算，弹药、装甲、人员的损耗巨大。而后方的防空、能源体系还在持续遭受乌军的打击，投入和收益早已严重失衡。更为关键的是，乌军的打击半径还在不断延伸，频频突袭俄罗斯腹地乃至西伯利亚的能源节点，迫使俄方不得不抽调大量防空兵力回防本土，导致前线战力被持续稀释。这无疑是典型的弱国以小博大、以柔克刚的经典战例。

从短期来看，大规模的决战、快速实现体面的停火依然不现实。但2026年的战略转折点已经确凿无疑：发起战争的一方，再也无法通过领土的蚕食来降低战争成本；而被动抵抗的一方，却成功实现了代价的反转，让强势大国陷入了越打越亏、后患无穷的战略泥潭之中。

中国在俄乌问题上，始终坚守联合国宪章的宗旨和原则，尊重各国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兼顾各方的合理安全关切，坚持劝和促谈的立场，始终致力于推动通过对话谈判来达成持久有效的和平方案，为世界的和平与稳定贡献着中国智慧和中国力量。

俄乌战争给我们带来了深刻的启示：为了生存独立而战、获得国际社会广泛道义支持的小国或弱国，完全有能力凭借智慧、韧性和正确的战略战术，使发动非法战事的大国深陷战略泥潭之中。——这并非浪漫的口号，而是2026年俄乌战场的真实写照。最终的胜负将取决于谁能够扛得住持续飙升的战争成本，而今天的成本曲线已经清晰地表明：时间已经不再站在战事发起方的一边。

当下的战局让我不禁想起了一段尘封的往事。1970年3月，朗诺—施里玛达集团在美国的支持下发动政变，推翻了西哈努克的合法政府；同年4月底，美军直接出兵柬埔寨，战事急剧升级。为了表明我国的严正立场，国内拟对外发表声明，但数易其稿都未能达到理想的效果。周恩来总理临阵点将乔冠华执笔，乔冠华惯于借酒拓展思路，他通宵打磨素材，最终写出了逻辑缜密、文风雄健的定稿——这就是震动世界的“五二〇声明”，并于1970年5月20日正式发表。

“五二〇声明”（图源：网络）

那年我刚八岁，正在上小学二年级。“五二〇声明”在《人民日报》刊出的第二天，我便能一字不差地背诵全文。其中结尾的这段话，用来描述今天的俄乌局势，竟然丝毫也不显得过时：

无数的事实已经证明，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弱国能够打败强国、小国能够打败大国。小国的人民只要敢于起来斗争，敢于拿起武器，掌握自己国家的命运，就一定能够战胜大国的侵略。这是一条被历史反复验证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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