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傍晚，我刚把儿子小宇从课外兴趣班接回家，手机就震动起来。来电显示是妹妹林小敏的号码，这让我有些意外——她平时很少在这个时间联系我。

我一边给小宇准备水果拼盘，一边按下接听键。

"哥，你现在说话方便吗？"电话那头传来妹妹带着哭腔的声音，与平日里活泼开朗的语调截然不同。

"方便，发生什么事了？"我立刻放下手中的水果刀。

短暂的沉默后，妹妹深吸一口气："哥，我需要跟你借笔钱。"

我下意识松了松领口，妹妹偶尔周转不灵找我借个三五千是常事，但这次她的语气让我隐约感到不安。我故作轻松地问："要多少？"

"八十万。"

我手中的玻璃杯差点滑落，水溅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多少？你再说一遍？"

"八十万..."妹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明显的颤抖，"我知道这个数目太过分了，但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

我抱起水果盘走向阳台，轻轻关上客厅的推拉门。小宇正在客厅地毯上玩乐高，我不想让他看到父亲焦虑的样子。

"小敏，到底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我拉过阳台的藤椅坐下。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妹妹断断续续地讲述了事情原委。

三年前，妹妹和妹夫张磊用积蓄开了家建材店，起初生意还算稳定。去年听朋友说承包工程利润丰厚，便咬牙接下某新建小区的装修工程。

"前期光材料款就垫了170多万，开发商承诺三个月结款，结果..."妹妹的声音突然哽咽，"现在开发商资金链断裂，工程款拖了快一年，银行每天打电话催贷，供应商天天堵在店门口..."

我听着妹妹带着哭腔的叙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藤椅扶手。他们已经变卖了家里的轿车，抵押了店铺，甚至借遍了所有亲戚朋友，但仍有八十万的缺口无法填补。

"如果这个月底还不上银行贷款，不仅店铺要关门，我们住的房子也会被法院拍卖..."妹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哥，我不是白要你的钱，"妹妹急切地解释，"我给你写正式借条，等工程款到账马上还你。开发商已经在走破产重组程序了，最多半年..."

"别说了，"我打断她，"让我想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我在阳台上站了很久。八十万对我们家来说不是小数目——虽然我和妻子这些年省吃俭用，加上前年老房子拆迁补偿款，银行卡里确实有这个数，但这是我们为小宇准备的初中择校费和未来留学基金。

我在阳台上来回踱步，香烟燃到指尖才惊觉。最终决定先不告诉妻子——她向来反对我们过度帮扶娘家，况且这是妹妹第一次开口借这么大数目。

第二天清晨，我特意请了半天假。在银行排队办理定期转活期时，手心不断冒汗。中午回到家，我特意把书房门反锁，打开手机银行APP时，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

当800000这个数字出现在转账金额栏时，我盯着屏幕足足看了五分钟。密码键盘就在下方，但手指像被钉住般无法落下。

突然，书房门锁发出轻响。

小宇踮着脚从门缝里探进脑袋："爸爸，你在玩什么游戏？"

"爸爸在工作，快去写作业。"我慌忙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但孩子已经看到了屏幕上的数字，他瞪大眼睛跑过来："爸爸，你要给谁转这么多钱？"

"是...是给你小姑。"我扯了扯领带，感觉喉咙发紧。

小宇歪着头思考片刻，突然说出让我浑身一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