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仪式选在了城郊一家虽不奢华却颇具格调的酒店，包厢内精心布置了四张圆桌，邀请的都是双方最为亲近的家族成员。我提前半小时抵达，与服务员一同摆放香烟和糖果，袖子挽到手肘，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丝毫未感到疲惫。

我与林晓携手走过了三个春秋，从大学毕业后的合租生活，彼此扶持，到后来共同奋斗攒钱，终于迎来了订婚这一重要时刻。

我家境普通，父母都是勤劳的工人，为了我的订婚宴，他们提前一个月就开始精心筹备，红包准备得十分厚实，礼数也考虑得极为周全。

林晓的家庭条件略胜一筹，岳母对我一直不太满意，总认为我缺乏能力，无法给予林晓富足的生活，这一点，我心中有数，也一直希望通过真心和不懈的努力来赢得她的认可。

当林晓身着米白色连衣裙，挽着她母亲的手臂步入包厢时，我赶忙迎上前去，微笑着称呼“阿姨”“晓晓”。

岳母只是淡淡地扫了我一眼，未作回应，转而整理起林晓的秀发，语气中带着些许挑剔：“怎么穿得如此素净？一点都不喜庆。”林晓轻轻拉了拉她母亲的衣角，低声说道：“妈，我觉得挺好看的。”岳母这才停止了念叨，但仍旧没有正眼看我。

宴席开始后，气氛还算和谐。我父母紧挨着林晓的父母坐着，不断说着客气话，承诺未来会将林晓视如己出，我则陪着桌上的亲戚们举杯畅饮，一杯接一杯，即便胃里已经开始发热，也不敢有丝毫推辞。

酒过三巡，岳母突然端起酒杯，目光直视着我，脸上没有太多表情，语气却透露出明显的质问：“陈默，我问你，你现在每月工资多少？扣除房租水电后，还能剩下多少？”

我放下酒杯，轻轻擦了擦嘴角，如实回答：“阿姨，我现在月薪八千五，最近公司正在进行晋升评估，如果成功，月薪能涨到一万二。我和晓晓租的房子离公司很近，房租两千五，除去日常开销，每月能攒下四千左右，我已经攒了十万块，加上我父母给的十万，首付足够买一套小两居了，以后月供我来承担，不会让晓晓操心。”

我以为这样的回答能让她稍微满意一些，然而岳母却冷笑一声，手中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包厢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们这边。

“四千块？”岳母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明显的不屑和愤怒，“陈默，你也好意思说出口？你能给我女儿想要的生活吗？”

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中的筷子攥得紧紧的，指节都泛白了。桌上的亲戚们开始窃窃私语，我父母的脸色也变得十分难看，但他们还是强颜欢笑，试图打圆场：“陈默还年轻，未来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他对晓晓的真心，我们都看在眼里……”

“真心能当饭吃吗？”岳母打断了我母亲的话，眼神凌厉地盯着我，“我告诉你陈默，今天的订婚宴，我看还是取消吧，我女儿不能嫁给你这种没有前途的人，免得以后受苦受累！”

林晓急了，拉着她母亲的胳膊，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妈，你别这样，陈默很努力的，我们以后一起努力，会越来越好的，我不在乎有没有钱，我只要和他在一起。”

“你懂什么！”岳母一把甩开林晓的手，语气更加凶狠，“我都是为了你好！你跟着他，只会吃苦，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往火坑里跳！”说着，她看向我，眼神中的厌恶毫不掩饰，“陈默，这事还是算了吧。”

我看着岳母那狰狞的表情，听着那些刺耳的话语，心中如同被针扎一般疼痛。三年来，我拼尽全力，努力工作，省吃俭用，就是为了给林晓一个安稳的家，就是为了得到岳母的认可。我从未抱怨过，也从未退缩过，哪怕她一直对我冷嘲热讽，我都忍了下来，因为我在乎林晓，在乎我们之间的感情。

可现在，她当着所有亲戚的面，把我贬得一文不值，把我的努力全部否定。那种被当众羞辱的感觉，就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羞耻感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让我几乎抬不起头来。

我没有说话，也没有辩解，只是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领口。林晓看着我，眼中满是恳求，拉着我的手，小声说道：“陈默，你别生气，我妈就是一时糊涂，你别往心里去，我们好好说说，好不好？”

我轻轻抽回自己的手，看着她，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疲惫和失望。我知道，林晓是无辜的，但她母亲的态度，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横亘在我们之间。我再努力，再真心，在她眼里，也永远是那个没本事、配不上她女儿的窝囊废。

就在我转身准备离开席位的时候，岳母突然拿起桌上的红酒杯，猛地朝我泼了过来。深红色的红酒顺着我的头发、脸颊、衬衫往下流，黏腻的液体贴在皮肤上，冰凉刺骨，空气中瞬间弥漫开红酒的味道，混合着尴尬和难堪。

全场顿时安静了下来，连窃窃私语的声音都消失了。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有人露出同情的目光，有人一脸看热闹的表情，还有人轻轻叹了口气。

岳母泼完之后，还不解气，恶狠狠地说道：“陈默，这杯红酒，是给你醒醒脑，让你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根本不配娶我女儿，以后别再纠缠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