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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弹射击距离向后缩短200米！马上执行！”

电台中传来带着四川腔调的急促且威严的声音。

这命令一旦转发出去，阵地上一营那几百名兄弟。

眨眼间就会被自家的炮火无情炸碎。

“陈卫国，你小子在磨蹭什么？想眼睁睁看着兄弟们送命吗！”

耳机里的怒吼震得我耳膜生疼。

连长老魏急得双眼通红，一把夺过话筒，冰冷的枪口直接抵在了我的脑袋上：

“发！不发老子现在就崩了你！”

我死死按住电台键，手心里全是黏腻的冷汗。

要是我听错了，那我就是全军的千古罪人。

要是我听对了，对面那个自称老李的究竟是谁？

我咬了咬牙，对着话筒问了一句老家苦荞面的价格，对面竟然陷入了长达三秒钟的死寂。

那一战，我亲自引导炮群将那个神秘的指挥部彻底炸平。

可当我三个小时后冲上那个山头。

看到那具尸体旁掉落的笔记本时，我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01

1979年2月22日，这一天注定不平凡。

中越边境的高地草丛中，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熏得人眼睛生疼。

“轰”的一声巨响，一发炮弹在离步兵连不到五十米的地方炸开了。

泥土如雨点般溅了副连长满脸，他吐掉嘴里的渣子。

瞪得溜圆的眼珠子仿佛要凸出来，抓起步兵电台就大声咆哮：

“炮群！你们是瞎了眼吗？往哪儿打呢！再近点就直接扣到我脑袋上了！”

电台那头滋滋啦啦响了几声，传出一个沉稳的四川口音：

“莫慌，莫慌，这只是校准弹。

下一发，坐标向左修正个位三，距离缩短一百，放！”

副连长骂骂咧咧地抹了把脸。

刚想招呼战士们往前冲，突然感觉背脊骨一阵发凉。

他猛地回头，看见自家的通讯兵正一脸惊恐地盯着那部电台。

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连……连长，刚才那个声音，不对劲。”

这只是当时前线诡异气氛的一个小小缩影。

开战仅仅五天，解放军各部队的电波里就出现了异常情况。

此时，在云南边境某师的通讯连地下掩体内。

二十一岁的四川籍通讯兵陈卫国，正紧紧地戴着耳机。

这地方又闷又潮，弥漫着一股老坛酸菜混合着汗臭味的刺鼻味道。

02

陈卫国天生一对大耳朵，战友们都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招风”。

这耳朵平时没少被战友们笑话，但在战场上，这对耳朵却成了他保命的关键。

掩体里的气氛压抑得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

连长老魏叉着腰，在狭窄的空地上不停地转圈圈。

皮鞋后跟踩在湿泥上，发出刺耳的叽叽声。

“又是四川话？”老魏停下脚步，紧紧盯着陈卫国。

“是，连长。

还是那股熟悉的成都平原的味道，跟咱们师部作战科的老李一模一样。”

陈卫国摘下一只耳机，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鬓角不停地往下淌。

他顾不上擦，指着正在跳动的电波频率。

“但他刚才给三团下命令，让他们撤出5号高地。

可我手里的作战计划写得明明白白，三团必须死死钉在那儿。”

老魏一拳狠狠砸在土墙上，震落一地的灰尘：

“妈的，这帮越南鬼子里肯定有高手。

他们不仅偷了我们的频率，连咱们的说话腔调、暗语、编制都摸得一清二楚。

现在前线乱成了一锅粥，有的连队跟着假命令跑，直接钻进了人家的包围圈，损失惨重。”

就在这时，陈卫国耳机的绿灯突然疯狂跳动，一串急促的信号冲了进来。

他迅速戴好耳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长江，长江，我是黄河。听到请回答。”

电台里传来的，依然是那个熟悉的四川口音。

慢条斯理，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亲切感，可此刻却让陈卫国毛骨悚然。

陈卫国没有接话，他的手指悬在发报键上，一动不动，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这时候，掩体外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满脸胡茬的班长冲进来，肩膀上还扛着一个浑身是血的战士。

那战士的一条腿已经没了，断面被炸得像烂棉花一样惨不忍睹。

03

“医生！快叫医生！”

班长声嘶力竭地咆哮着，嗓门大得快把顶棚震塌了。

老魏赶紧上去帮忙扶，两人的手撞在一起，全是滑腻腻的血。

那伤员临断气前，紧紧抓着班长的领子，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电台说……说是……往后退……我们一退……地雷就响了……”

伤员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掩体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只有电台里那个四川声音还在锲而不舍地呼叫：

“长江，长江，收到请回话。

前线紧急，炮群准备，射击距离缩短两百米。

立即执行！听到没有？立即执行！”

陈卫国的手指剧烈颤抖着，仿佛不受控制一般。

“缩短两百米？”

老魏猛地扑到地图前，用沾血的手指在上面飞速划过。

最后死死按在一个点上，脸色变得十分凝重。

“不行！

现在一营就在那个位置休整，要是缩短两百米。

那炮弹可就全砸在自己人脑袋上了！”

“接不接？”陈卫国的嗓子沙哑得厉害，仿佛被砂纸磨过。

“别动！”

老魏一把按住陈卫国的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这声音听起来没毛病，暗语也是今天的。

万一师部真的临时调整了计划。

我们不转达，一营要是被越军反扑，这责任谁担得起？”

陈卫国死死盯着那个发报键，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他的耳朵里，那个四川口音正在不断重复着命令。

语气开始变得焦急万分，甚至带了一丝责备：

“陈卫国？是你小子在值班不？

磨蹭什么？快发信号！

晚一秒钟，弟兄们的命就没了！”

那个声音竟然直接喊出了陈卫国的名字！

这一声，像一根冰凉的针，直接扎进了陈卫国的心窝里。

他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冷汗顺着脊梁骨不停地往下流。

对面的那个家伙，连他今天值班都知道，这太可怕了。

04

老魏也愣住了，他看着陈卫国，又看看那部不断叫嚣的电台。

掩体里的空气稀薄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外面大炮的轰鸣声一声接一声，震得地上的小石子乱跳。

“连长，他晓得我的名字。”

陈卫国转过头，看着老魏，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但他刚才说了一句话，让我觉得……他不是老李。”

“哪句话？”老魏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满脸的疑惑。

“他说没得了。”陈卫国咽了口唾沫，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老李是成都人，成都人说没有了，不会用那个尾音。

而且，他刚才催我的时候。

那个娃字，发音太生硬了，像是在舌头尖上滚了一圈才吐出来的，根本不像成都口音。”

老魏抹了把脸上的血渍，眉头紧皱：

“就凭这个？万一人家是急坏了呢？

你这一停，前面几百个兄弟的命可就悬在你这三秒钟里头了！”

陈卫国没说话。他的手指依然悬在键上，犹豫不决。

三秒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电台里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了一股子威严，让人不寒而栗：

“陈卫国，执行命令！这是师部的死命令！你要抗命吗？”

陈卫国深吸一口气，突然伸出另一只手。

狠狠地拍在了发报机旁的木板上，把上面的灰尘震得老高。

他做出了一个让老魏目瞪口呆的举动......